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己惘然。

"——唐·李商隱《錦瑟》總以為刻骨銘心的感情可以留待日后從容追憶，卻不知在當時，心意便己陷入迷惘，再難看**相。

宇宙邊荒，葬神古域。

這里是連時光都要止步的禁忌之地，破碎的星辰殘骸如同巨獸的尸骨，永恒地凝固在冰冷虛無之中。

稀薄的靈氣里混雜著致命的虛無瘴氣，它們如同有生命的陰影，在虛空中扭曲蠕動，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光明與希望。

扭曲的光線在畸變的法則中艱難穿行，將這片死寂絕域映照得光怪陸離，宛如一場永不醒來的噩夢。

在這片絕地的最核心處，一座由無數星辰毀滅后殘存的最堅硬核心堆積而成的**，如同沉默的墓碑，散發著微弱卻頑強不屈的光芒。

**表面，銘刻著早己黯淡無光的古老符文，它們曾是強**制的根基，如今卻只能勉強維系著最后一道薄弱的防線。

**之上，瑤光大帝的身影帶著濃烈的末路悲涼。

她不再高踞九天，而是單膝跪地，以手撐住冰冷粗糙的壇面，才勉強維持著不墜帝姿。

那一頭平日流淌著星輝的墨發凌亂披散，幾縷沾染著淡金色帝血的發絲貼在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頰旁。

她身上那件玄底星紋帝袍多處破損，尤其左肩處，一道猙獰的裂口邊緣殘留著最為惡毒的虛無之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她的帝軀。

"終究...還是要走到這一步了。

"她輕咳一聲，一縷蘊**精純大道碎片的淡金色帝血自唇角溢出。

就在她準備引爆帝源，與周圍無窮無盡的虛無族同歸于盡時——"師尊！

不可！

"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道驚雷，猛地撕裂了這片億萬年凝固的死寂虛空！

緊接著，一道燃燒著熾烈金焰的身影，以超越時空常理的速度悍然闖入。

柳天龍渾身是傷，戰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液與精純的至陽之氣混合在一起，不斷從傷口中涌出。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未干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氣息紊亂不堪，顯然在趕來途中經歷了慘烈惡戰。

"走！

離開這里！

現在！

立刻！

"他背對瑤光，聲音因力竭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瑤光帝眸震動，萬年冰封的心湖掀起滔天巨浪："天龍？

你怎會...不必管本帝！

快走！

""師尊，"柳天龍艱難回頭，眼中是萬年積壓的疲憊，"這一萬兩千載...您可知弟子是如何過來的？

"往昔的一幕幕在兩人之間流轉：兩千一百年前，她因功法反噬鞭笞其神魂百日；九百年前，她強行奪走他九死一生得來的太**魄；一百二十年前，她因誤會將他囚禁二十年。

萬載歲月，誤會與傷害層層累積。

"今日，弟子以命相還。

"柳天龍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生命本源、神魂意志、大道根基都在進行終極獻祭，"自此...因果兩清！

""不！

住手！

"瑤光嘶聲厲喝，卻無力阻止。

在比億萬顆太陽還要璀璨的光輝中，柳天龍的身影寸寸消散，最終歸于虛無。

死寂重臨葬神古域，只余下毫發無傷卻失魂落魄的瑤光。

"兩清？

不準！

"她眼底涌上瘋狂的偏執，"你的命是本帝的！

生生世世，休想逃！

"百萬載帝源瘋狂燃燒，她逆亂時空，崩碎輪回！

星辰倒轉，因果長河掀起滔天巨浪。

整個諸天萬界都在她的帝威下震顫，無數大道法則為之哀鳴。

就在恐怖的反噬即將將她吞噬時，一道超越**的神秘力量悄然介入，將逆轉之力撥向微妙的方向...意識沉淪前，瑤光真靈深處烙印下永恒執念。

——————玄塵古界，東域邊陲，荒崖竹廬。

月華如水，透過竹窗灑在少年清秀的臉龐上。

柳天龍猛地從硬板床上驚坐而起，額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簡陋的竹廬內，熟悉的草藥清香縈繞鼻尖，墻角堆放著曬干的止血草和寧神花。

他怔怔地看著自己略顯單薄的雙手，指尖因常年練劍而生出的薄繭尚且稚嫩。

體內筑基期的靈力緩緩流轉，微弱卻精純——這正是他剛被師尊從荒崖救下，拜入師門不久的年紀。

"龍兒，醒了嗎？

"竹簾輕響，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柳天龍抬頭，只見白衣女子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柳如月——或者說，瑤光大帝的化身。

此時的她眉目如畫，氣質出塵，與后來那位偏執瘋狂的帝尊判若兩人。

"師...尊。

"他垂下眼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

這一世，他絕不會再重蹈覆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