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隱約傳來的咳嗽聲，眉頭皺得更緊了。“媽那邊，我還是不放心。”
蘇晴走到玄關，打開一個上了鎖的柜子，里面放著一把沉甸甸的鑰匙。“開那輛**式全地形車去。”她把鑰匙遞給他，“油箱是滿的，防寒服在副駕駛座上。記住，除了媽，誰也別帶回來，包括顧欣淼。”
顧宴洲接過鑰匙，指尖冰涼。“我知道分寸。”他抱了抱蘇晴，“等我回來。”
別墅的**門緩緩打開，風雪瞬間灌了進去，帶著刺耳的呼嘯。一輛軍綠色的**式越野車緩緩駛出來，輪胎碾過剛積起來的雪層，發出“咯吱”的聲響，像一頭鋼鐵巨獸，朝著市區的方向開去。蘇晴站在二樓的窗邊，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風雪里，心一直懸著。
她打開手機，給顧小寶發了條消息：“**去接奶奶了，一切順利嗎？”
過了幾分鐘，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顧小寶的回復：“放心，爸爸的車夠結實，奶奶那邊暫時沒事，就是有點咳嗽。路上有三輛拋錨的車，別讓爸爸繞路。”
蘇晴松了口氣。這孩子，總能給她帶來安心。她起身走到地下室，這里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儲藏室，貨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種物資。大米、面粉、壓縮餅干堆到了天花板，罐頭食品按保質期分類，一排排碼得像城墻。靠墻的位置，堆放著成箱的木炭和柴油，還有幾臺嶄新的發電機。另一邊，是藥品區，從感冒藥到急救包，甚至連抗寒的凍瘡膏都備了幾十支。
她檢查了一下物資清單，確認無誤后，又走到監控室。屏幕上，外面的雪已經沒到了成年人的膝蓋，剛才還在小區里晃悠的幾個試圖找溫暖地方的人，此刻已經不見蹤影，只有幾棟別墅的窗戶里透出微弱的燭光，像瀕死的螢火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在煎熬。蘇晴數著墻上的掛鐘，從顧宴洲離開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按照正常的車程，一個小時就能到母親家，就算路不好走，兩個小時也該到了。
就在她快要坐不住的時候，監控畫面里出現了那輛**車的影子。它像從雪地里鉆出來的一樣，渾身裹滿了冰碴，緩緩停在別墅門口。蘇晴立刻按下開門鍵，**門再次打開，**車駛了進來，帶出一陣寒氣。
她沖下樓，顧宴洲正從車上下來，臉上結著一層薄冰。“媽呢？”
“在后面。”顧宴洲的聲音帶著疲憊，他拉開后座的車門，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個裹在厚厚睡袋里的人。蘇晴趕緊上前幫忙，把人扶進屋里。
睡袋打開，露出顧母蒼白的臉。她嘴唇干裂，呼吸有些急促，看到蘇晴，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清清……”
“先別說了，喝口熱水。”蘇晴倒了杯紅糖姜茶，用勺子一點點喂給她。顧母喝了幾口，臉色稍微緩和了些，看著周圍溫暖如春的環境，再想想路上看到的景象，眼圈突然紅了。
“剛才在路上，我看到……看到有人凍僵在路邊……”她的聲音顫抖著，“要不是宴洲去接我，我恐怕……”
蘇晴沒接話，只是默默地給她蓋好毯子。顧母看著壁爐里跳動的火焰，又看了看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突然嘆了口氣：“以前……是我不對，總覺得你***，聽欣淼的挑撥……”
就在這時，別墅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撞了一下，緊接著傳來顧欣淼尖利的叫聲：“姑媽！表哥！開門啊！我看到你們回來了！”
顧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掙扎著坐起來，走到門禁對講機前，按下了通話鍵，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憤怒：“滾！”
“姑媽！我是欣淼啊！”
“我沒有你這種侄女！”顧母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清清辛辛苦苦囤的物資，是救命的！你以前怎么對她的，自己心里清楚！現在有臉來求？顧家沒有你這種白眼狼！”
門外的撞門聲停了，隨即傳來顧欣淼氣急敗壞的咒罵聲，最后漸漸消失在風雪里。蘇晴看著顧母，有些意外，又覺得在情理之中。人總是要在絕境里，才能看清誰是真心對自己好。
顧宴洲走過來，遞給蘇晴一杯熱可可：“別想了，她自己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