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暴雨與深淵豆大的雨點砸在濱海市的柏油馬路上，濺起半米高的水花，將傍晚的城市切割成模糊的色塊。

陳實蜷縮在電動車的雨衣里，像一只迷途的獸，在車流中艱難穿行。

“叮——”手機APP提示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刺耳。

訂單號：202506031847，客戶：林小姐，地址：海天盛景別墅區37棟，配送費：15元（超時風險：高）15元。

足夠他和妹妹陳樂在醫院附近的小餐館吃兩頓最便宜的盒飯。

陳實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加快了車速。

妹妹陳樂還躺在市中心醫院的病床上，先天性心臟病的手術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

醫生說，最好的時機只剩下一個月，否則……否則他不敢想。

他每天從凌晨五點跑到深夜十一點，送外賣、搬磚、做代駕，只要能賺錢，再苦再累的活都接。

可那筆高達五十萬的手術費，依舊像個天文數字，遙不可及。

海天盛景別墅區的鐵藝大門在雨幕中若隱若現，保安亭的燈光昏黃。

陳實停好車，抱著懷里那份還算溫熱的海鮮大餐，深吸一口氣，按響了37棟的門鈴。

“誰？”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不耐煩的女聲，帶著濃濃的鼻音。

“**，您的外賣到了。”

陳實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

“知道了，放門口吧。”

“不好意思，這邊規定需要當面簽收……啰嗦！”

對講機被粗暴地掛斷。

幾分鐘后，沉重的雕花木門被拉開一條縫，露出一張化著精致妝容卻滿是嫌惡的臉。

女人穿著真絲睡袍，捏著鼻子，仿佛陳實身上的雨水和汗水是什么骯臟的東西。

“不是讓你放門口嗎？

淋成這樣，別把我地毯弄臟了！”

她皺著眉，看都沒看外賣一眼。

陳實把餐盒遞過去：“女士，麻煩您簽收一下。”

“簽什么簽？

你看看這都幾點了？

我預定的是七點準時到！

現在都七點半了！”

女人拔高了聲音，“海鮮都涼了，還怎么吃？

你賠得起嗎？”

“對不起，今天雨太大了，路上堵車……”陳實試圖解釋。

“堵車？

關我什么事？

我花錢是讓你準時送到的！”

女人猛地揮手，將餐盒打落在地，昂貴的海鮮灑了一地，混合著雨水，顯得狼狽不堪，“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