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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回1978從趕山開始逆襲

重回1978從趕山開始逆襲 冬日茯苓 2026-04-25 06:01:42 都市小說
重回1978------------------------------------------。。,幾道裂縫像蚯蚓爬過的痕跡。墻角掛著蛛網,在晨光里輕輕晃。木頭房梁上吊著去年秋天收的玉米棒子,金黃的顏色褪得差不多了。,腦子里一片空白。?,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鋪著一層薄薄的褥子。被子帶著股皂角的味道,洗得發白,藍色的格子都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向東,醒了沒?糊糊涼了。"。。。熟悉到喉嚨發緊,眼眶發酸。。。二十年前,最后一次聽到這個聲音,是在爹的葬禮上。那時候他三十八歲,在南方一個工地上干活,趕回去的時候爹已經咽氣了。。。光滑的。沒有那道從胸口一直拉到肚子的手術疤痕。。
從確診到咽氣,不到三個月。
"向東?你這孩子,喊你聽不見啊?"
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點不耐煩。
陳向東掀開被子,光腳下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
院子里陽光正好。
一個五十來歲的漢子正蹲在棗樹下劈柴。寬肩膀,粗脖子,黑紅的臉膛上全是褶子。手里那把斧頭使得虎虎生風,一截木頭墩子不幾下就劈成了兩半。
陳大剛。
**。
活的。
"傻站著干啥?趕緊洗漱去,一會兒**從你二嬸家回來,該罵人了。"陳大剛頭也不抬,手里的斧頭沒停。
陳向東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爹。"
"嗯?嗓子啞了?"陳大剛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眉頭皺起來,"昨晚又熬夜看書了?讓你早睡你不聽,這會兒蔫頭耷腦的樣兒……"
陳向東沒說話,轉過身,看著院子外頭。
土墻圍成的院子,門口是一棵老槐樹。樹下拴著條黃狗,正趴在地上曬太陽。遠處,炊煙從各家各戶的屋頂上冒出來,歪歪扭扭地往天上飄。雞在墻根下刨食,咕咕咕地叫。幾只麻雀落在電線上,嘰嘰喳喳吵個不停。
空氣里有柴火燃燒的味道,混著泥土和牲口糞便的氣息。
這是清溪村。
這是1978年。
一個半大孩子從院門口沖進來,氣喘吁吁地喊:"哥,哥!你咋睡到這么晚?"
是陳向南。他弟弟。
陳向東看著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腦子里嗡的一聲。
"劉三爺說今天進山,讓咱倆跟著去!你去不去?"陳向南湊過來,壓低聲音,眼睛亮晶晶的,"三爺說了,山里有貨,運氣好能抓不少好東西。"
陳向東腦子里亂成一團。
進山。趕山。劉三爺。
這些字眼像一把把鑰匙,捅開了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他記得1978年的春天。記得跟著劉三爺第一次進山。記得那滿山的石頭和荊棘,記得翻石板抓蝎子時被蟄得齜牙咧嘴。
可那不是夢嗎?
他明明記得自己在2010年的某個病房里醒來,肝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到骨頭,渾身疼得連翻身都困難。兒子在外地打工,趕不回來。老婆在病床邊哭,眼睛都腫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哥,你到底去不去啊?"陳向南扯了扯他的袖子,"三爺說了,辰時在村口老槐樹那兒集合,再晚就來不及了。"
陳向東低頭看著弟弟的手。那只手小小的,指甲縫里全是黑泥,虎口處還有一道淺淺的裂口。
十六歲的陳向南。
活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空氣清冽,涼絲絲的,帶著春天的味道。
"去。"他說,聲音有點啞,"我去。"
陳向南一蹦三尺高:"那你快收拾!三爺說了,帶上背簍和鑷子就行,別的他準備。"
說完轉身跑了,邊跑邊喊:"我去借王嬸家的背簍,哥你等我!"
院門在身后咣當一聲關上。
陳向東站在原地,看著弟弟遠去的背影,喉嚨里又堵住了。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掌。
沒有老繭。沒有工地上的刀疤。這是一**八歲的手,皮膚雖然粗糙,但骨節還沒變形,指頭靈活得很。
轉過身子,看向院子里正在劈柴的父親。
陳大剛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感覺到兒子的目光,抬起頭:"咋還不去?磨蹭啥?"
"爹,"陳向東開口,"我……"
他想說什么,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陳大剛"嗯"了一聲,等著他往下說。
"我先去了。"最后,陳向東只擠出這幾個字。
"去吧去吧,"陳大剛擺擺手,又低下頭繼續劈柴,"別給你三爺添亂,讓干啥就干啥,聽見沒?"
"聽見了。"
陳向東轉身出了院門。
站在老槐樹下,他抬頭看了看天。
湛藍的天,沒有一絲云。太陽剛冒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遠處是連綿的青山,郁郁蔥蔥的,一眼望不到邊。
他回來了。
回到了1978年3月15日的早晨。
回到了十八歲。
那個一事無成、被肝癌折磨得死去活來的陳向東沒了。眼前這個站在清溪村老槐樹下的,才是真正的他。
這一次,他不會再走老路。
不會高考落榜就灰心喪氣,不會三十多歲還在工地上賣苦力,不會連爹的最后一面都見不上。
不會。
陳向南扛著兩個背簍跑過來:"哥,背簍借到了!走,三爺等急了。"
陳向東點點頭,跟著弟弟往村口走去。
路過一戶人家,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正在門口喂雞。看見他,招呼道:"向東啊,這么早去哪兒?"
"三嬸,進山。"陳向東回答。
"進山?那可得小心,山里野獸多。"三嬸絮絮叨叨,"你爹知道嗎?"
"知道。"
"那你慢點,早點回來。"
陳向東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
村子不大,從東頭走到西頭也就一袋煙的功夫。路上遇到不少熟人,有的點頭,有的打招呼,有的問幾句去干啥。他一一應對著,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1978年3月15日。
高考還有三個月。
他知道村里誰家以后會發達,知道鎮上哪條街以后會拆遷,知道山里的什么東西值錢,知道哪些人以后會成為大老板。
這些記憶,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本錢。
村口的老槐樹下,一個精瘦的老頭已經等著了。花白的頭發,腰里別著煙袋鍋,手里拄著一根木頭拐杖。
劉三爺。
陳向東停下腳步,看著這個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的老人。
在前世,劉三爺是他趕山的領路人。老人在這片山里鉆了大半輩子,哪塊石頭底下有蝎子,哪片林子里有山參,門兒清。后來劉三爺在山里摔了一跤,癱了半年多才恢復。再后來,**開放了,老人去了縣城兒子家養老,就再沒回來。
"來了?"劉三爺打量了他一眼,渾濁的眼睛里透出點精明,"聽說你想學趕山?"
"是。"陳向東點頭。
"趕山這活兒苦,不像你念書,風吹不著雨淋不著。"劉三爺磕了磕煙袋鍋,"你爹知道你跟我進山?"
"知道。"
"那成。"劉三爺站起來,把拐杖往肩上一扛,"走吧,山里等著呢。"
陳向東深吸一口氣,跟著老人的腳步,往后山走去。
身后,清溪村的炊煙還在冒。
身前,是莽莽的青山。
新的一輩子,從今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