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憐月------------------------------------------，似乎在爭執什么，聲音越來越大，打破了廢墟的寂靜，季末抬頭望去，心里不由得一動——那輛青篷馬車，樣式華貴，車簾是上等的素色紗料.，眉頭一皺，大步走了過去。，幾輛潛龍衛的制式馬車停在一旁，而那輛青篷馬車，就停在崇文館的石階下，顯得格格不入。車簾半掀開著，能看到里面鋪著厚厚的錦墊，繡著精致的蘭草紋樣，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擁有的。，對著幾個潛龍衛的衛卒急道：“我家小姐是鎮北侯府的嫡女，聽聞崇文館失火，特意來拜祭先皇藏書，你們憑什么攔著？難道侯府的人，連拜祭先皇的資格都沒有嗎？”，語氣強硬：“姑娘休要為難我們！指揮使有令，火場周圍嚴禁任何人靠近，無論是侯府小姐，還是王公貴族，都不能例外！請姑娘帶著你家小姐，盡快離開！放肆！”侍女拔高了聲音，神色憤怒，“我家小姐體弱多病，常年湯藥不斷，這次特意冒著風寒前來拜祭，你們竟敢如此無禮？若是我家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待得起嗎？”，互不相讓，周圍的潛龍衛紛紛看了過來，議論聲漸漸響起。季末站在人群后面，目光落在那輛青篷馬車上，仔細回想了片刻，終于想起，這輛馬車，他曾偶然在城中見過。，車簾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沒想到，竟然是鎮北侯府的嫡女。，曾經也是大晉的名門望族，鎮北侯驍勇善戰，為大晉鎮守北疆，立下赫赫戰功，深受先帝器重。可就在半年前，鎮北侯突然被削去爵位，罪名是意圖謀反，先帝念他戰功深厚，未曾判死罪，只是圈禁府中，侯府也因此沒落，樹倒猢猻散，沒想到，如今還有侯府的人，敢來崇文館拜祭。“吵什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僵持的雙方瞬間安靜下來。侍女轉過身，對著陳文正福了一禮，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倔強：“奴婢參見陳指揮使，我家小姐是鎮北侯府嫡女江憐月，聽聞崇文館失火，特意前來拜祭先皇藏書，還請指揮使通融。”，眼神冰冷，語氣聽不出喜怒：“江憐月？鎮北侯府早已沒落，你父親被削去爵位，圈禁府中，你一個罪臣之女，怎么敢擅自來這里？難道你不知道，崇文館是皇家禁地，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車簾被一只纖纖玉手輕輕掀開，動作輕柔，帶著幾分病弱的慵懶。，看清了車里的人，心臟不由得猛地一跳。，穿著素色紗裙，領口繡著幾簇銀線蘭草，襯得膚色白得像上好的宣紙，幾乎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卻紅得驚人，像是用胭脂混著血涂上去的，反差極大，卻又美得驚心動魄。
她斜倚在錦墊上，眉頭微蹙，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看起來體弱多病，一陣風就能吹倒，可那雙眼睛，卻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帶著點病弱的朦朧，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和疏離。
她手里捧著一個白瓷藥罐，罐口蓋得嚴實，卻有一縷極淡的香氣順著縫隙飄出來，不是熏香，不是胭脂，反倒像是中藥味，混雜著一絲極淡的蘭花香，清冽而獨特，季末只覺得這味道十分熟悉，卻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聞過。
或許是季末的目光太過直接，江憐月的目光不經意間掃了過來，恰好與他對視。那眼神很淡，帶著幾分好奇，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又像是在審視什么，僅僅是一瞥，就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季末下意識地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身邊的同僚悄悄用肘撞了他一下，低聲提醒：“別亂看，那是鎮北侯府的嫡女，雖然侯府沒落了，但也不是我們這些新兵能隨便打量的。”
季末點點頭，心里卻泛起一絲疑惑。這個江憐月，看起來弱不禁風，病弱不堪，可眼神里的銳利和疏離，卻絕非普通的侯府貴女所能擁有的。
而且，鎮北侯府早已沒落，她一個罪臣之女，竟敢擅自前來崇文館，顯然，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江憐月輕輕咳嗽了兩聲，聲音軟得像棉花，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韌勁，打破了現場的寂靜：“聶伯伯說笑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父親雖已被禁足，可畢竟曾是先皇所封的鎮北侯，為大晉鎮守北疆多年，立下無數戰功。我身為鎮北侯府嫡女，想著崇文館里藏著先皇御筆，做晚輩的，總該來磕個頭，拜一拜，這，應該不算過分吧？”
她說著，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睫毛輕輕顫動，眼底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和悲傷：“只是沒想到，燒得這么干凈……先皇的御筆，歷代的典籍，全都沒了……”
她的語氣真摯，神色悲傷，看起來楚楚可憐，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憫。周圍的潛龍衛們紛紛低下頭，假裝沒看見，誰都知道，鎮北侯府的遭遇，頗為可憐，江憐月一個弱女子，前來拜祭，也算是一片孝心。
可季末卻注意到，江憐月搭在膝上的手，袖口繡著一朵極淡的蘭花，與車簾上的蘭草紋樣一模一樣，而在袖口內側，靠近手腕的地方，沾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灰黑色粉末——那顏色、那質感，和他剛才在秘藏閣廢墟里摸到的炭灰，分毫不差。
聶川盯著江憐月看了半晌，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刻薄：“既然來了，便拜一拜吧。讓你的侍女去，你就在車里等著吧。”
江憐月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卻像冰雪初融，瞬間柔和了她的眉眼，看得人心頭一暖。“多謝陳伯伯通融。”
她輕聲說道，隨即吩咐身邊的侍女，
“梅兒，去吧，記得帶好祭品，恭敬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