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根------------------------------------------，高臺之上只剩下一個少年和幾位老者。長老的腳步沉穩有力，穿過人群，徑直走向高臺后方一座僻靜的涼亭。，腳步不疾不徐。，已有三位長老等候。，周身氣息內斂如淵，坐在那里便如三座不可撼動的山岳。路辰入亭時掃了一眼，便覺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拜見各位長老。”路辰再次躬身行禮，姿態恭敬。，目光中皆有異色。“方才那一幕，你都看到了。”為首的黑袍長老開口，聲音沙啞，“混沌靈體，混元天書。這兩樣東西，隨便拿出一樣，都足以引起修真界的轟動。你可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晚輩資質愚鈍，還請長老明示。”：“你若愚鈍，這世上便沒有聰明人了。”，打斷了黑袍長老的話：“老周，何必嚇唬一個孩子。”他轉向路辰，渾濁的老眼中帶著一絲溫和，“你且說說，方才測靈石炸裂、天書虛影顯現時，你心中作何感想？”，卻暗藏玄機。，便會被認為心性浮躁，難成大器；若路辰表現惶恐，便會被認為怯懦無能，不堪造就。，抬頭道：“晚輩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什么念頭？”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此言一出，四位長老皆是一怔。
白發長老率先撫掌而笑：“好一個‘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你不過十歲稚齡，竟能有此見識，當真難得。”
黑袍長老的眉頭也微微舒展：“倒是個聰明的孩子。”
唯有第三位長老始終不曾開口，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路辰。
“說說看，你為何會有此念頭？”那位長老終于開口，聲音清冷。
路辰深吸一口氣，道：“晚輩出身寒微，家中只有病母弱父。若晚輩資質平平，或許還能平平淡淡過完此生。可如今，晚輩覺醒了混沌靈體，又有混元天書傍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事一旦傳揚出去，晚輩便是站在風口浪尖之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晚輩沒有**，沒有靠山，卻有旁人覬覦之物。晚輩若高調行事，只怕活不過三日。”
此言說得直白，卻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涼亭中一片寂靜。
白發長老捋著胡須，眼中滿是贊許：“不驕不躁，居安思危。你能有這份心性，比那混沌靈體還要難得。”
黑袍長老也微微頷首：“確實。能認清自己的人，才能走得更遠。”
唯有那位清冷長老依舊面色不改：“道理你都懂。可你打算如何做？”
這是一個關鍵的問題。
路辰沉吟片刻，忽然做了一件讓四位長老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雙膝跪地，深深叩首。
“晚輩斗膽，請求各位長老一件事。”
“說。”
“晚輩懇請長老，將晚輩之事壓下，不要外傳。”路辰的聲音很平靜，“晚輩不想去內門，不想受宗門重點培養。晚輩只求能以外門弟子的身份，默默修煉便可。”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黑袍長老皺眉道：“你說什么？放棄內門弟子的待遇？你可知內門與外門的天差地別？”
路辰抬頭，目光平靜：“晚輩知道。內門有更好的功法、更充足的資源、更優越的環境。可這些，都是給有**、有靠山、有實力的人準備的。”
“晚輩什么都沒有。”
“晚輩只有一條命。”
他站起身，聲音依舊平靜：“晚輩不怕修煉慢，不怕資源少。晚輩怕的是，活著的時候被人盯上，死的時候連為什么都不知道。”
涼亭中再次陷入沉默。
白發長老盯著路辰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好。好一個‘晚輩只有一條命’。你這孩子，當真是把修仙界的規矩看透了。”
黑袍長老嘆了口氣：“罷了，你既然心意已決，我們也不強求。只是有一件事你需記住——混沌靈體太過罕見，終究瞞不了太久。最多三年，此事必然傳遍整個清蒼國。”
“三年。”路辰點頭，“三年時間，足夠了。”
“夠做什么？”
路辰沒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夠我在暗處，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最終，長老們同意了路辰的請求。
對外宣稱：路辰雖是混沌靈體，但靈力駁雜，資質平庸，被分配至外門藥園，做些澆水施肥的雜活。
消息傳出的那一刻，無數人松了一口氣。
蕭承翊站在人群邊緣，聽到這個消息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以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原來也不過如此。”他低聲對身旁的隨從道，“一個被發配到藥園種藥的廢物，有什么好忌憚的？”
那隨從是個尖嘴猴腮的少年，名叫周濤，是蕭承翊的跟班。他聞言諂媚道：“公子說的是。那小子不知走了什么**運，竟讓測靈石炸了。不過老天有眼，讓他去了藥園那種地方，這輩子也別想有出頭之日了。”
蕭承翊冷笑一聲，目光卻依舊陰沉。
測靈石炸裂的場景，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那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異象，而他蕭承翊的上品靈力，在那道混沌光芒面前，簡直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不，我不能讓他翻身。
蕭承翊攥緊了拳頭。
“周濤，你去盯著他。”他壓低聲音，“只要他有任何異常舉動，立刻來報。”
“是，公子放心。”
周濤領命而去，目光中閃過一絲狠厲。
蕭承翊看著路辰離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發陰冷。
路辰，你最好祈禱自己一輩子都是廢物。否則——
我會親手把你掐死在萌芽之中。
選拔結束后的第二日，路辰便啟程返回青石鎮。
他沒有乘坐宗門安排的飛舟，而是獨自一人，沿著山路慢慢走回去。一路上，他在腦海中不斷復盤著這兩日發生的一切。
選拔測試、混沌覺醒、天書顯現、氣運感知……
這些原本只存在于傳說中的事情，如今都真切地發生在了他身上。
路辰本該高興的。可不知為何，他心中更多的是一種緊迫感。
三年。
我只有三年時間。
三年之后，混沌靈體之事必然傳遍四方。屆時，他要面對的，就不只是蕭承翊這樣的小角色，而是整個清蒼國的修仙勢力。
他必須在那一天到來之前，擁有足以自保的實力。
山路蜿蜒，夕陽西斜。
當青石鎮熟悉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路辰的腳步不由得加快了幾分。
鎮子東頭，那間破舊的茅屋還和離開時一樣。屋頂的茅草有些稀疏，墻壁上爬滿了青苔。門口的老槐樹下，母親林秀娘正坐在一張矮凳上，望著路口的方向。
她的臉色比路辰離開時更加蒼白了，可眼睛卻依舊明亮。
“娘！”
路辰快步走上前，在母親面前蹲下。
林秀娘伸出手，輕輕**著兒子的臉，眼中滿是欣慰：“回來了？”
“回來了。”路辰握住母親的手，那雙手冰涼而干枯，“娘，我通過選拔了。”
“我知道。”林秀娘笑了，眼角的皺紋卻更深了幾分，“娘昨晚夢見你站在一座很高很高的臺上，全身都在發光。娘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路辰愣了一下。
他覺醒混沌靈體、引發天地異象之時，遠在數十里外的母親，竟真的“看見”了？
是心有靈犀，還是冥冥之中的某種聯系？
路辰沒有深想。他只是握緊了母親的手，低聲道：“娘，兒子一定會救您。”
林秀娘搖搖頭：“**身體，娘自己知道。你不必為了娘，勉強自己。”
“娘。”路辰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您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
林秀娘一怔，隨即想起兒子臨行前說的那句話——我一定會救您。
她嘆了口氣，不再多言。
路辰扶著母親進了屋，又去灶臺生火煮粥。這一路上他都沒怎么吃東西，此刻腹中空空，卻也不覺得餓。
他只是想著，如何讓母親在剩下的日子里，過得舒服一些。
粥煮好了。路辰端著碗，坐在母親床邊，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林秀娘喝了幾口，便擺手說喝不下了。路辰也不勉強，自己三兩口將剩下的粥喝完，又去給母親掖好被角。
“辰兒。”林秀娘忽然開口。
“娘，怎么了？”
“你到了宗門……會有人欺負你嗎？”
路辰沉默了一瞬，隨即笑道：“娘放心，兒子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秀娘盯著兒子看了許久，忽然伸出手，在路辰額頭輕輕點了一下。
“辰兒，娘不求你出人頭地，只求你平平安安。”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葉，“答應娘，無論發生什么，都要好好活著。”
路辰低下頭，眼眶有些發熱。
“娘，兒子答應您。”
窗外，夜色漸濃。
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路辰坐在床沿，看著母親逐漸沉入夢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娘，您放心。
兒子一定會讓您看到，我站在修仙界巔峰的那一天。
第三日清晨，路辰告別父母，踏上了前往清楓門的路。
這一次，他走得更加從容。
宗門安排他先去外門報到處登記，領取外門弟子令牌，然后再由執事帶往外門藥園。
外門位于清楓門山腳，是入門弟子最基礎的活動區域。藥園則在外門最偏僻的角落，平日里鮮少有人踏足。
路辰到的時候，藥園管事正在門口曬太陽。
那是個干瘦的老者，頭發花白，滿臉皺紋，看起來像一棵枯死的老樹。可當他的目光掃過路辰時，路辰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此人不可小覷。
路辰躬身行禮：“弟子路辰，前來報到。”
老者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混沌靈體？”
路辰心中一驚，面上卻不動聲色：“管事說笑了，弟子資質駁雜，哪里是什么混沌靈體。”
老者嘿嘿一笑，沒有揭穿他：“行了，老夫不管你是什么靈體。到了藥園，就得守藥園的規矩。”他轉身往里走，“跟老夫來。”
路辰跟在老者身后，穿過一片片藥田。
藥園很大，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各類靈草靈藥分門別類地種植在不同的區域，有的高過人頭，有的只有指蓋大小。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異的藥香，吸入肺腑，只覺神清氣爽。
老者帶他來到一間簡陋的小屋前：“這是你的住處。每日澆水施肥，照看靈藥，辰時開工，酉時收工。做好了有賞，做不好——”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路辰一眼。
“弟子明白。”路辰躬身道。
老者點點頭，轉身離去。
機緣這東西，從來不是搶來的，而是等來的。路辰站在藥園門口，望著那片他將扎根的土地，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