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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早慧孩童

重生西晉:我茍晞不是屠伯

重生西晉:我茍晞不是屠伯 太陽中有個老師 2026-02-25 21:35:19 幻想言情
去鄉學的前一天,母親連夜把家里僅有的半匹粗布裁了,給我縫了件新的短褐,針腳縫得格外細密。

父親則揣著兩斗粟米,去了鄉學先生張玄的家里——那是學費,也是寒門子弟想讀書,不得不遞的“心意”。

張玄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早年在太學讀過書,后來因為不肯依附士族,才回了城陽郡當鄉學先生。

據說他學問好,就是脾氣倔,對士族子弟和寒門子弟一視同仁,這也是父親非要送我來這兒的原因。

我跟著父親到鄉學那天,校舍是一間破舊的祠堂,里面擺著十幾張缺腿的木桌,桌腿下墊著石頭,才勉強不晃。

學生攏共二十來個,一半是鄉吏家的孩子,另一半是附近的寒門子弟,還有兩個穿著絲綢短衫的,是本郡小士族的子弟,正湊在一起小聲說笑,看我們的眼神帶著點輕慢。

張玄先生坐在最前面的案幾后,案上堆著幾卷用麻線裝訂的經書,封面都翻得起了毛。

他見了我,先問父親:“這就是你說的茍晞?”

父親忙點頭:“勞煩先生多費心。”

張玄沒說話,只是指了指角落的一張空桌:“去坐著吧,今日學《論語·學而》。”

我剛坐下,旁邊一個穿絲綢的胖小子就撞了我一下,壓低聲音說:“你也配跟我坐一起讀書?”

他雖只是郡里小吏的兒子,但卻姓王屬于士族旁支,之前在中正官巡鄉時見過。

我沒理他,只是把母親縫的書包放在桌上——里面只有一卷父親手抄的《論語》,紙是糙紙,字卻寫得工整。

張玄先生開始講課,先念“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再逐字解釋。

寒門子弟大多聽得認真,士族子弟卻坐不住,有的玩手指,有的偷偷畫畫。

那胖小子王二郎更是頻頻回頭,還沖我做鬼臉。

我沒分心,一邊聽先生講,一邊在心里對照前世讀過的《論語》注疏——張玄先生講的是鄭玄的注,很貼合西晉的經學主流,只是有些地方過于拘泥字句。

比如講到“有朋自遠方來”,先生說“朋指同門之友”,我卻想起前世看到的另一種解釋,“朋也指鄉鄰之善者”,只是現在不能說,說了就是“妄議經注”,會惹先生不快。

下課時,張玄先生讓我們背誦剛學的句子。

王二郎站起來,背得結結巴巴,還漏了半句,先生皺了皺眉,沒說什么。

輪到我時,我不僅背完了句子,還輕聲補充了一句:“先生,‘時習’之‘時’,是不是也指‘適時’,而非只‘時常’?”

這話一出,祠堂里靜了下來。

王二郎立刻喊:“你敢挑先生的錯!”

張玄先生卻抬手制止了他,看著我:“你說說,怎么個‘適時’?”

我心里一緊,忙解釋:“我聽爹說,種地要按節氣,讀書是不是也該按年紀?

比如我們小孩子,先背熟字句,等長大了再懂深意,這就是‘適時’。”

這話既沒否定鄭玄注,又符合孩童的認知,張玄先生愣了愣,隨即笑了:“倒也有些道理。

你這孩子,心思細。”

王二郎撇了撇嘴,卻沒再敢說什么。

我坐下時,瞥見張玄先生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贊許——這一步,又走對了,既展現了自己的理解,又沒顯得“離經叛道”。

往后的日子,我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著父親去鄉吏房外的空地上練拳腳——父親年輕時學過點粗淺的武藝,知道寒門子弟要想出頭,光有學問不夠,還得有自保的本事。

我學得認真,踢腿、出拳,每個動作都盡量標準,汗水打濕了短褐,也不喊累。

到了鄉學,我總是第一個到,幫先生打掃祠堂,整理經書。

張玄先生見我勤快,有時會把他珍藏的《左傳》抄本借我看,還跟我說:“你跟其他孩子不一樣,有韌勁,只是出身寒微,將來要走的路,比士族子弟難十倍。”

我點點頭,心里清楚——《晉書》里的茍晞,就是靠“韌勁”從行伍里拼出來的,只是前世他沒讀過多少書,只能靠狠勁;這一世,我要把“學問”和“韌勁”都攥在手里。

轉眼過了半年,鄉學里出了件事:王二郎把一個寒門子弟的經書撕了,還罵他“泥腿子賤種”。

那孩子哭著找先生,王二郎卻仗著家里是士族,拒不認錯。

張玄先生氣得發抖,卻也沒辦法——王家是郡里小士族有點勢力,他一個鄉學先生,惹不起。

我看著那孩子哭紅的眼睛,想起前世自己寄人籬下的日子,心里有點發緊。

晚上回家,我跟父親提起這事,父親嘆著氣說:“士族和寒門,本就不一樣,忍忍就過去了。”

我沒說話,只是在心里琢磨:忍,只能換來一時的安穩,卻換不來長久的尊重。

要想不被欺負,還得自己有本事,有能讓士族不敢輕視的資本。

第二天去鄉學,我把自己抄的《論語》遞給那個被撕書的孩子:“你先拿去用,等我再抄一本。”

那孩子愣了愣,接過書,小聲說:“謝謝你,茍晞。”

王二郎看到了,想過來找茬,卻被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成年人的銳利,是我刻意露出來的。

王二郎愣了一下,竟沒敢過來。

張玄先生把這一切看在眼里,課后單獨找我:“你方才的眼神,不像個孩子。”

我心里一慌,忙低下頭:“先生,我只是不想有人再被欺負。”

張玄先生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我的肩膀:“有血性是好,但要藏著點。

這世道,太張揚的人,活不長久。”

我抬起頭,看著先生鬢角的白發,突然明白——他不是不知道士族的跋扈,只是在這亂世前夕,他能做的,也只有守住這一方小小的鄉學,護著我們這些寒門子弟,多學一點知識,多存一點希望。

那天晚上,我躺在榻上,手里攥著張玄先生借我的《左傳》抄本,上面寫著“多行不義必自斃”。

我知道,王二郎這樣的士族子弟,遲早會栽跟頭;而我,要在他們栽跟頭之前,快點長大,快點變強。

窗外的風聲有點緊,像是在預告著什么。

我把抄本抱在懷里,閉上眼睛——還有幾年,“八王之亂”就要開始了,我不能再浪費時間。

鄉學里的日子,是我積蓄力量的時光,每多學一個字,每多練一次拳,將來在亂世里活下去的機會,就多一分。

.........................入秋時,城陽郡舉辦了“鄉學經學試”,各縣鄉學的子弟都要去郡城參加,考的是《論語》《尚書》的默背與解讀,得勝者能獲郡府賞賜的經書,還能被郡功曹記在“人才冊”上——這對寒門子弟來說,是難得的露臉機會。

張玄先生特意把我叫到跟前,翻著那本快被我翻爛的《左傳》抄本:“你默背沒問題,關鍵在‘解讀’。

別太標新立異,順著鄭玄注說,多結合‘民生’二字,郡里的官現在最在意這個。”

我點點頭——太康末年,各地流民漸多,郡府雖沒明說,卻也怕流民鬧事。

提“民生”,既符合儒家“仁政”的調子,又能戳中官員的心思,最穩妥。

去郡城那天,父親特意請了半天假,送我到城門口。

他從懷里摸出個布包,里面是幾個粟米餅,還有一枚磨得發亮的五銖錢:“餓了就買碗湯喝,別跟人爭執,考完早點回來。”

我接過布包,攥著那枚五銖錢——銅錢邊緣的棱角己經磨平,是家里擠出的余錢。

“爹,你放心,我不會惹事。”

郡城比鄉里熱鬧得多,街道兩旁有賣絲綢的、賣陶器的,還有士族子弟騎著高頭大馬,身后跟著隨從,馬蹄踏在青石板上,聲音清脆。

我縮在人群里,盡量不引人注意——西晉的等級規矩比鄉里嚴,寒門子弟在街上多看士族一眼,都可能被呵斥。

經學試設在郡府的偏院,院子里擺著幾十張案幾,考生按鄉學分組坐下。

我剛找到位置,就聽見有人喊我的名字——是王二郎,他身邊跟著兩個士族子弟,正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喲,寒門小兒也敢來參加比試?”

王二郎嗤笑一聲,“別到時候連《尚書》都默不全,丟你爹的臉。”

我沒理他,只是把布包放在案下,拿出筆墨——那是母親用碎布縫的筆袋,里面的毛筆桿己經開裂,是父親從鄉吏房里撿來的。

王二郎見我不說話,更來勁了,伸手就要碰我的筆袋:“你這泥腿子也就只配用這破筆。”

“肅靜!!”

一個聲音突然傳來,是郡功曹王蘊。

他穿著青色官服,站在不遠處,眼神冷冷的,“學試要開始了,別在這兒喧嘩。”

王二郎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王蘊會幫我,悻悻地收回手,嘴里嘟囔著,轉身走了。

我抬頭看向王蘊,他沖我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轉身去了正廳。

我心里松了口氣,也暗自記下這份人情。

比試分兩場,第一場是默背《尚書·大禹謨》。

我拿起筆,蘸了點墨,開始默寫。

西晉的隸書我己經練得很熟,一筆一劃,盡量工整。

寫的時候,我故意在“允執厥中”那句里,少寫了一個不太重要的助詞——不能寫得太完美,完美到不像一個鄉學寒門子弟能做到的程度,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默背結束后,考官收走卷子,第二場是“解讀經義”,考生輪流上前,抽一道題,當場解說。

王二郎抽到的題是“如何理解‘為政以德’”,他照著鄭玄注念了一遍,沒什么新意,考官只是點頭。

輪到我時,我抽到的題是“如何安流民”。

這個題,像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既符合當下的社會問題,又能讓我悄悄展現對《晉書》的記憶。

我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先躬身行禮,然后慢慢說:“回考官,學生以為,安流民有三法:一曰‘授田’,將荒田分給流民,讓他們有地可種;二曰‘減賦’,流民剛安定,賦稅宜輕,讓他們能存下糧食;三曰‘設學’,教流民子弟讀書,知禮儀,自然少生事端。”

這話一出,院子里靜了下來。

一個考官皺著眉問:“流民多是胡族,授田給他們,不怕生亂嗎?”

我早料到會有這個問題,忙答:“胡族流民也是人,若能吃飽飯、讀上書,便不會想著作亂;若一味打壓,只會讓他們積怨更深,反而生亂。”

這話既符合儒家“懷柔”的理念,又暗合我對未來“五胡亂華”的預警。

王蘊站在正廳門口,聽到這話,眼神亮了亮,輕輕點了點頭。

解讀結束后,考官們商議了一會兒,最后宣布結果:王二郎得了第三,我得了第二——第一給了郡城士族家的孩子,據說他能背完整部《左傳》。

雖然沒拿第一,但我己經很滿足了——第二的名次,既不會太扎眼,又能讓郡功曹記住我的名字。

果然,比試結束后,王蘊叫住了我:“茍晞,你方才說的‘安流民’之法,很有見地。”

我躬身行禮:“多謝功曹大人夸獎,學生只是隨口說說。”

“不是隨口說說,”王蘊看著我,眼神很認真,“現在郡里正為流民的事發愁,你這法子,或許能用上。

過幾日我要去洛陽,若有機會,會把你的想法告訴豫州都督汝南王。”

我心里一緊——汝南王司馬亮,是“八王之亂”里最早被殺的王之一,跟他扯上關系,是福是禍,還不好說。

但我不能拒絕,只能說:“多謝大人提攜,學生不敢當。”

王蘊笑了笑,從懷里摸出一卷書,遞給我:“這是我家藏的《孫子兵法》抄本,你若喜歡,便拿去看。”

我接過書,心里又驚又喜——《孫子兵法》在西晉是“兵**典”,士族很少會借給寒門子弟。

這卷書,不僅是知識,更是王蘊對我的認可,是我打通“士族人脈”的第一步。

離開郡府時,天己經黑了。

我攥著那卷《孫子兵法》,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風有點涼,卻吹不散我心里的暖意。

這一次經學試,我不僅得了名次,還得了王蘊的賞識,更拿到了《孫子兵法》——這些,都是我對抗未來亂世的資本。

快到鄉里時,我看到路邊有幾個鮮卑流民,正圍著一堆篝火,啃著硬邦邦的粟米餅,眼神里滿是疲憊。

我想起自己說的“安流民”之法,心里有點沉甸甸的——在這門閥壟斷、諸王暗斗的西晉,我的想法,真的能實現嗎?

或許很難,但我不能放棄。

回到家,父親見我拿著《孫子兵法》,又聽我說得了第二,高興得一夜沒睡,翻來覆去地說:“晞兒,咱們茍家,終于要出人頭地了。”

我看著父親興奮的樣子,點了點頭,心里卻很清醒——出人頭地,只是第一步。

洛陽城里,諸王的刀己經開始磨了;北方草原上,胡族的馬蹄聲也越來越近。

我必須快點長大,快點把學到的知識、攢下的人脈,都變成保護自己、保護家人的力量。

那晚,我把《孫子兵法》放在枕邊,翻來覆去地看,首到天快亮才睡著。

夢里,我仿佛看到了八王之亂的刀光劍影,看到了永嘉之亂的熊熊烈火,也看到了自己握著刀,站在亂軍之中,不再是那個寄人籬下的孤貧子弟,而是能護住一方百姓的將領。

醒來時,窗外己經亮了。

我握緊了拳頭——那不是夢,那是我要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