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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囚證,又名七日輪回

囚證,又名七日輪回 人魚妹妹 2026-04-22 23:37:27 懸疑推理
廢棄的醫院------------------------------------------。,抬頭看著這棟灰白色的建筑。天已經亮了,但云層很厚,陽光透不過來,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光線里,像是被罩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罩子下面。,外墻上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無數條干枯的手臂,在風中微微顫動。三樓以上的窗戶幾乎沒有完整的玻璃,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她。有些窗口還掛著殘破的窗簾,在風中鼓蕩,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掙扎。。。她想在約定時間之前先熟悉一下環境,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入口,看看有沒有人已經在那里了。這是她做記者養成的習慣——永遠提前到達,永遠先觀察再行動。,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院子里回蕩,像某種受傷的動物的哀鳴。門后的院子里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大部分已經枯黃,倒伏在地上,但也有一些還倔強地綠著。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蜿蜒通向主樓入口,小徑上的草被踩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干裂的泥土。,而且不止一次。,腳下的碎石子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她的登山鞋踩在碎石上很穩,但她還是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觀察周圍的環境。,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間。右邊是一個花壇,花壇里沒有花,只有一堆枯枝敗葉和幾個破碎的花盆?;▔醒胗幸粋€水泥底座,上面曾經應該有一座雕塑,但現在只剩下底座了,雕塑不知所蹤。,蘇眠忽然停下了腳步。,有什么東西在灰色的光線下反射出微弱的光。那光很弱,如果不是她恰好轉頭看向那個方向,根本不會注意到。,蹲下來看清了那個東西——一個玻璃瓶,棕色的,藥瓶。她撿起來,瓶身上還貼著標簽,白色的標簽已經發黃,邊角卷曲,字跡模糊不清。她湊近了仔細辨認,勉強能看出幾個字:“氯氮平……”以及一個日期:“2008年3月”。,抗精神病藥物。用于治療難治性精神**癥,有嚴重的副作用,需要在專業醫生的嚴密監控下使用?!檬沁@家醫院關閉的時間。,還是最近有人帶來的?蘇眠把藥瓶對著光看了看,里面是空的,但瓶壁上有一層白色的粉末殘留。她把藥瓶裝進一個密封袋里,放進口袋,繼續往前走。
主樓的大門半開著,門上的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生銹的鐵框。鐵框上還殘留著幾片玻璃的碎片,邊緣鋒利,在灰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蘇眠側身走進去,盡量不碰到那些碎片。
門后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很長,長到蘇眠站在門口看不到盡頭。兩側是一間間病房,門都開著,有的門已經掉了,只剩下門框。房間里面空空蕩蕩,只有一些廢棄的病床和柜子散落其中,在黑暗中投下詭異的影子。有些房間的墻上還有東西——發黃的報紙、褪色的貼紙、模糊不清的字跡。
空氣中彌漫著那股熟悉的味道——霉味、消毒水味,還有某種更深層的、**的氣息。那不是普通的老房子的味道,而是一種更濃烈、更刺鼻的東西,像是有什么活的東西在這里面腐爛了很久。
地面上的瓷磚已經碎裂,露出下面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的瓷磚翹起來了,像一片片翻起的傷疤。蘇眠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每一步都像是被什么東西放大、拉長,變成某種不像腳步聲的聲音。
她走了大約二十步,停下來,側耳傾聽。
整棟樓很安靜。太安靜了。安靜到她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能聽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動的聲音,能聽到灰塵從天花板落下來的細微聲響。
但在這片安靜之下,還有什么別的東西。
蘇眠說不上來那是什么。不是聲音,更像是某種感覺——一種被注視的感覺。有什么東西在這棟樓的某個角落看著她,等著她。
她繼續往前走。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大多開著,只有少數幾間關著。蘇眠經過一扇關著的門時,停下來看了看。門上有鎖,是后來加的那種掛鎖,已經銹得不成樣子。她試著拉了拉門,門紋絲不動。
她放棄了,繼續往前走。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下了。
樓梯是水泥的,沒有扶手,臺階的邊緣已經磨損得很厲害,有的地方缺了一塊。樓梯間的墻壁上有很多涂鴉——大部分是來這里探險的年輕人留下的,寫著“到此一游”之類的字,也有一些更陰暗的東西,比如一個用紅色噴漆畫的五角星,還有一個用黑色馬克筆寫的“死”字。
蘇眠沒有急著上去,而是站在樓梯口仔細聽了聽。
樓上有什么聲音。
很輕,像是腳步,又像是風穿過破碎的窗戶發出的嗚咽,又像是什么東西在地板上被拖動。那聲音斷斷續續的,沒有規律,像是有人在故意制造噪音,又像是這棟樓自己在發出聲音。
蘇眠開始上樓。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試探一**階是否穩固。有些臺階踩上去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有些臺階表面有一層滑溜溜的東西,像是青苔,又像是別的什么。
樓梯的墻上有一排排的痕跡,像是有人用手指在墻上劃過。蘇眠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時候留下的,也不知道是誰留下的,但她看到它們的時候,心里涌起一種說不清的難受。
二樓到了。
二樓的走廊比一樓更暗。一樓的窗戶雖然破了,但至少還能透進一些光。二樓的窗戶大多被什么東西從外面擋住了——也許是樹枝,也許是木板,也許是別的什么——光線只能從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
那些光柱里漂浮著無數的灰塵,像一片片細小的雪花在空中緩慢地旋轉。
走廊盡頭的窗戶完全碎了,風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那聲音時高時低,時遠時近,像是有一個人站在走廊盡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在哭泣,但發出來的只有風的聲音。
蘇眠掃了一眼二樓,沒有停留。
她看到了幾間開著門的病房,里面有一些廢棄的床架和柜子。有一間病房的墻上貼著一張海報,海報上是一個蘇眠不認識的明星,已經褪色得幾乎看不清臉。另一間病房的地上散落著一些紙張,已經發黃發脆,蘇眠沒有去撿,因為她知道那些紙張一碰就會碎。
她繼續往三樓走。
三樓的樓梯和二樓的差不多,但更暗。蘇眠打開手電筒,白色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一道直線。光照在臺階上,照亮了臺階上的灰塵和碎屑,也照亮了墻角的一只死老鼠。
那只老鼠已經干癟了,變成了一小團灰褐色的東西,看不出原來的樣子。蘇眠繞過它,繼續往上走。
走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她停了下來。
三樓的走廊和二樓的布局不太一樣。二樓是一長條直線,一眼能看到盡頭。而三樓有一個轉彎,走廊在中段向右拐了一個直角彎,站在樓梯口看不到拐彎后的部分。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強烈了。
蘇眠關掉手電筒,讓自己的眼睛適應黑暗。走廊盡頭的窗戶沒有完全被封死,有一些光從縫隙里透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
她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大多關著,只有少數幾間開著。那些關著的門上都有鎖,有的是掛鎖,有的是那種老式的插銷鎖,有的干脆用鐵絲擰死了。
蘇眠經過一扇開著的門時,余光瞥見里面有什么東西——白色的,很大一片,覆蓋在廢棄的病床上。
她停下來,轉身看過去。
是一張白色的床單,鋪在一張銹跡斑斑的病床上。床單很干凈,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像是剛鋪上去不久。床單的褶皺很整齊,像是被人仔細整理過,邊角都塞進了床墊下面。
床單下面鼓鼓囊囊的,似乎蓋著什么東西。
蘇眠走進去。病房不大,大約十平方米,墻角有一個洗手臺,水龍頭已經銹死了。窗戶被木板從外面釘死了,只有幾道細小的縫隙透進光來。
她走到床邊,掀開床單的一角。
下面是一疊紙。
蘇眠拿起最上面的一張。那是一份病歷,標準的醫院病歷格式,紙張已經發黃,但字跡清晰?;颊咝彰且粰趯懼齻€字——
沈雨。
蘇眠的手指猛地一顫,病歷差點從手中滑落。她握緊了它,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
患者姓名:沈雨。
性別:女。
年齡:17歲。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出院日期:(空白)
主治醫生:劉德明。
診斷:重度抑郁伴妄想癥,建議長期住院治療。
蘇眠的大腦飛速運轉。
2008年1月15日。沈雨十七歲。她還在上高二。蘇眠和她同班,每天都在一起。如果沈雨住過院,蘇眠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這個沈雨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沈雨。
或者——這個病歷是假的。
蘇眠把病歷放在一邊,拿起下面的一張。是另一份病歷,格式和第一份一樣,患者姓名寫著:沈雪。
沈雨的妹妹。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同樣的日期。
蘇眠繼續翻。第三份病歷,患者姓名:沈溪。
入院日期:2008年1月15日。
又是同一天。
沈溪。蘇眠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沈雨有一個妹妹叫沈雪,但她從來沒有提起過沈溪。
蘇眠把所有病歷收好,放進背包里。她的手指在發抖,但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她滿腦子都是那個日期——2008年1月15日。
那一天發生了什么?為什么三個人在同一天被送進這家醫院?
蘇眠走出病房,繼續往前走。她的腳步比之前快了一些,心跳也比之前快了一些。那個被注視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強烈的感覺——有什么重要的東西就在前面等著她。
走到走廊拐彎的地方,她停下來,側耳傾聽。
拐彎后的走廊里有什么聲音。
不是風聲。是呼吸聲。很輕,很慢,像是一個人在熟睡中的呼吸。但又不完全是——那種呼吸聲里有某種不規律的東西,像是在壓抑著什么,又像是在掙扎著什么。
蘇眠轉過彎。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
那是一扇深棕色的木門,和走廊兩側的鐵門完全不同。門很舊,但保存得比其他的門好,沒有明顯的破損。門上沒有玻璃,只有一個圓形的門把手,黃銅色的,已經氧化發黑,上面有一層綠色的銅銹。
門關著。
蘇眠走過去,每走一步,那個呼吸聲就清晰一分。不是呼吸聲,是……哭聲。很低很低的哭聲,像是有人在拼命壓制,不讓聲音傳出去,但那些聲音還是從指縫間、從牙齒間、從緊閉的嘴唇間滲了出來。
她走到門前,把手放在門把手上。金屬的觸感冰涼,透過皮膚一直冷到骨頭里。她輕輕轉了轉把手,能感覺到里面的彈簧在動。
門沒鎖。
蘇眠推開門。
房間很暗,只有一扇窗戶,被木板從外面釘死了,光線從木板的縫隙中擠進來,在地上投下幾道細細的光柱。那些光柱像是某種奇怪的籠子,把房間分割成一個個光與影的格子。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灰塵味,還有……香水味。
蘇眠的呼吸停滯了。
梔子花。
那是沈雨最喜歡的香水。
蘇眠認識那個味道太久了。從高中開始,沈雨就用這個牌子的香水。梔子花的味道,清甜但不膩,溫柔但不軟弱。每次沈雨從她身邊走過,她都能聞到這個味道。后來沈雨失蹤了,蘇眠走遍了全城的商場,找到了那個牌子的香水,買了一瓶,放在自己的床頭。她從來不噴,只是偶爾打開瓶蓋,聞一聞。
那個味道讓她覺得沈雨還在。
現在,這個味道在這個廢棄的精神病院的三樓房間里,濃郁得不像話,像是有人剛剛在這里灑了整整一瓶。
蘇眠站在門口,讓眼睛適應了房間里的光線。她的瞳孔慢慢放大,黑暗中的輪廓一點點變得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
房間正中央有一把椅子,木頭的,老式的,像是從某個辦公室里搬來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很長,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指甲很干凈。她的姿勢很端正,像是一個在等待什么的人,已經等了很久。
她的整個身體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
“沈雨?”蘇眠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女人沒有動。
蘇眠走過去,一步一步,很慢。她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跳動,血液在耳膜里發出轟隆隆的聲響,幾乎蓋過了所有的聲音。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腿在發抖,但她控制不住。
她走到女人面前,蹲下來,伸手撥開遮住她臉的頭發。
然后她看到了那張臉。
不是沈雨。
這是一張陌生的臉——不,不是完全陌生。蘇眠見過這張臉,在某一個特定的場合,某一個她想忘記但又無法忘記的場合。
這張臉的主人是——沈雪。
但沈雪五年前就已經死了。
蘇眠猛地后退一步,后腦勺撞在墻上,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她扶著墻穩住自己,大口大口地喘氣。灰塵從天花板上震落,在光柱中飛舞。
椅子上的女人緩緩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是睜開的,但瞳孔渙散,像是什么都看不見。她的眼珠慢慢地轉動著,從左邊轉到右邊,又從右邊轉到左邊,但什么焦點都沒有。她的嘴唇在微微顫動,似乎在說什么,但發不出聲音,只有氣流從唇間漏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
蘇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靠近了仔細看。
不是沈雪。
是一個長得像沈雪的女人。臉型相似——都是那種柔和的鵝蛋臉,但五官不同。這個女人比沈雪年紀大一些,眼角有細紋,皮膚也比沈雪黑一些,嘴唇更薄,鼻子更挺。
她是誰?
蘇眠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手腕上。她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臂的中段,像一條扭曲的蜈蚣。疤痕已經愈合了,但留下了猙獰的凸起,皮膚的顏色比周圍更深,像是被火燒過。
那道疤痕不是新傷。至少有好幾年了。
就在這時,蘇眠的手機震動了。
她拿出手機,是一條短信,來自那個空號:
“你想救她嗎?那就找出2016年10月17日那天,沈雨到底去了哪里。”
蘇眠抬起頭,想要問這個女人什么。
女人忽然閉上了眼睛,整個人向前栽倒。蘇眠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她,她的身體很輕,輕得像一片紙,溫度很低,像是一塊冰。蘇眠能感覺到她的肋骨一根根地硌著自己的手臂,像是衣服下面只包著一副骨架。
女人的嘴唇翕動著,終于發出了一個聲音,很小很小,但蘇眠聽得清清楚楚。
她說的是:“姐姐……對不起……”
然后她失去了意識。
蘇眠抱著她,跪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大腦一片空白。
姐姐。
她在叫誰姐姐?
沈雪?沈雨?還是別的什么人?
蘇眠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這個女人認識沈雨。她叫沈雨姐姐。這意味著她是沈雨的妹妹。
沈雨有兩個妹妹。一個叫沈雪,已經死了。一個叫沈溪,病歷上寫著的那個。
這個女人就是沈溪。
蘇眠撥了急救電話,然后報了警。
她抱著沈溪,一直抱著,不敢松手。沈溪的身體很冷,冷得像是冬天的河水。蘇眠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蓋在她身上,但似乎沒有什么用。
救護車來得比她預想的快。醫護人員把沈溪抬上擔架的時候,蘇眠注意到她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銀色的,很細,上面刻著一個日期:2016.10.17。
沈雨失蹤的日子。
蘇眠想把戒指取下來看看,但戒指卡在腫脹的手指上,取不下來。她放棄了,跟著擔架一起上了救護車。
**來得也很快。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里面是白色的襯衫,襯衫的領子有些皺。他的頭發很短,鬢角有些白了,臉上的線條很硬,像刀削出來的。但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很深,很沉,像是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他走到蘇眠面前,亮了一下證件。
“你好,我是城南分局刑偵大隊長顧城?!彼穆曇艉艿?,帶著一種習慣性的克制,像是每一個字都經過深思熟慮才說出口。
“蘇眠?《城市日報》的記者?”他看了看蘇眠的記者證,皺了皺眉,“你怎么會在這里?”
蘇眠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昨晚的電話、短信、以及她為什么要來這里。她沒有提到沈雨的名字,只說是一個朋友的線索。她不知道為什么沒有說沈雨的名字,也許是直覺,也許是別的什么。
顧城聽完,沉默了很久。他走進那個房間,蹲下來看了看那把椅子,用手指摸了摸椅子的表面,又站起來,轉過身看著蘇眠。
“蘇眠,有些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彼穆曇艉艿?,低到只有蘇眠能聽見,“你說的那個失蹤的案子,不是我負責的,但我看過卷宗。那個案子有一個細節,當時沒有對外公布。”
“什么細節?”
顧城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他的目光在蘇眠臉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掂量什么。最后他說:“那個女孩失蹤的那天下午,有人在河邊看見她和一個人在一起?!?br>蘇眠的心臟猛地一縮。
“誰?”
“那個人沒有看清臉,但看到了那個人的背影?!鳖櫝穷D了頓,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下一句話,“他說那個人穿著警服?!?br>走廊里忽然刮過一陣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嗚嗚作響。蘇眠覺得自己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警服。
**。
沈雨失蹤前去見了一個**?還是有一個**在沈雨失蹤的時候出現在河邊?
“那個人確定是警服嗎?”蘇眠問。
“確定。”顧城說,“那個人以前當過兵,對制服很敏感。他說他不可能看錯?!?br>蘇眠沉默了。
顧城看著她的眼睛,那種很深很沉的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涌動。他說:“所以蘇眠,這件事你最好不要再查了。如果當時真的有一個穿警服的人出現在河邊,那這個案子就不是你能碰的?!?br>他說完,轉身走了。他的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后被風吹散了。
蘇眠站在原地,看著顧城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彎處。她注意到一件事——顧城走路的時候,左腳有一點跛。不是很明顯,但蘇眠注意到了。那是舊傷留下的痕跡。
她知道顧城在暗示什么。如果有一個**出現在沈雨失蹤的現場,那這個案子就可能涉及到警隊內部的人。一個記者去查這種案子,無異于找死。
但蘇眠已經沒有退路了。
不是因為那個電話,不是因為那個空號,不是因為那個長得像沈雪的女人。
而是因為——在顧城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蘇眠看到他左手手腕上戴著一條手鏈。
那條手鏈是銀色的,很細,和她剛才在沈溪手指上看到的戒指是一模一樣的材質。同樣的銀色,同樣的粗細,同樣的光澤,像是同一家作坊、同一個工匠、用同一塊銀子打出來的。
更讓蘇眠脊背發涼的是——那條手鏈上,也刻著一個日期。
2016.10.17。
同樣的日期。
戒指和手鏈,一對。
蘇眠站在廢棄精神病院三樓的走廊里,聽著救護車的鳴笛聲漸漸遠去,忽然想起沈雨失蹤前三天對她說過的那句話。
那是2016年10月14日的晚上,她們站在沈雨家樓下的路燈旁。路燈的光是橘**的,***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像一幅抽象的畫。
沈雨忽然轉過身,踮起腳尖,在蘇眠耳邊說了一句話。她的呼吸很輕很暖,落在蘇眠的耳朵上,像一片羽毛。
她說:“蘇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所有人都騙了你,你要相信,至少我是真的。”
當時蘇眠以為她在說情話。
現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在說情話。
那是在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