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費的米飯與昂貴的尊嚴(yán)------------------------------------------。“能堅持多久”像一根刺，扎在溫以寧緊繃的神經(jīng)上。她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翻開《西方美術(shù)史》，筆尖在紙上劃過，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能感覺到身邊那道灼熱的視線，帶著審視和玩味，如影隨形。，溫以寧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收拾好東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教室。她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兼職，下個月的房租還沒有著落。。一區(qū)是普通窗口，價格親民；二區(qū)是小炒和特色餐，價格稍高；三區(qū)則是會員制包廂，提供頂級餐飲服務(wù)，非富即貴。——一區(qū)最角落的那個窗口。那里的米飯可以免費續(xù)杯，素菜也最便宜。，找了個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時，還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側(cè)目。在這個人均消費五十以上的食堂里，她餐盤里那份三塊錢的麻婆豆腐和一大碗白米飯，顯得格格不入。“喲，這不是今天在校門口出風(fēng)頭的那位嗎？”。溫以寧抬頭，看到了幾個穿著時髦的女生，正圍在不遠(yuǎn)處，指指點點。其中一個染著棕色頭發(fā)的女生，正是上午在校門口差點撞到江妄的那個。“聽說你拒絕了江少的錢？真是有骨氣啊。”棕發(fā)女生嗤笑一聲，“不過骨氣能當(dāng)飯吃嗎？看你吃的這些，還不如我的一條狗吃得好。”。，指甲掐進掌心。她不想惹事，只想安靜地吃完這頓飯。她低下頭，強迫自己扒了一口飯，味同嚼蠟。“怎么？啞巴了？”棕發(fā)女生不依不饒，走上前一步，“裝什么清高？不就是想釣金龜婿嗎？可惜啊，江少那種人，是你這種窮鬼能碰的？”，一個高大的身影忽然籠罩下來，擋在了溫以寧面前。“吵死了。”，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冷意。
棕發(fā)女生和她的同伴們瞬間噤聲，驚恐地看著來人。
江妄端著一個精致的黑色托盤，上面只放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個三明治。他看都沒看那幾個女生一眼，徑直拉開溫以寧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他的出現(xiàn)，讓整個一區(qū)都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張桌子上——一個是吃著廉價套餐的貧困生，一個是身價千億的豪門少爺，這幅畫面充滿了荒誕的戲劇性。
棕發(fā)女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終帶著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溫以寧沒有看他，只是默默地吃著飯，仿佛對面坐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空氣。
江妄也不在意她的冷淡，他慢條斯理地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餐盤里的麻婆豆腐上。
“就吃這個？”他問，語氣里聽不出情緒。
溫以寧依舊沒有回答。
“三塊錢一份，米飯免費。”江妄像是在自言自語，“為了省幾塊錢，被人這么羞辱，值得嗎？”
這句話終于戳中了溫以寧的痛處。她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爍著壓抑的怒火：“我的事，與你無關(guān)。你又懂什么？”
“我是不懂。”江妄靠在椅背上，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我不懂為什么有人寧愿餓著肚子也要逞強，不懂為什么有人會為了幾張臟了的鈔票跟我較勁。”
“那不是臟了的鈔票，那是我的尊嚴(yán)！”溫以寧的聲音有些發(fā)抖，“在你看來，錢可以解決一切。但在我這里，有些東西是錢買不到的。”
“比如？”
“比如尊重，比如平等，比如……不被施舍的自由！”
她的話音剛落，整個食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相信有人敢這樣跟江妄說話。
江妄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好一個不被施舍的自由。”他拿起那個三明治，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那你告訴我，如果我現(xiàn)在把你這頓飯的錢付了，算不算施舍？”
溫以寧愣住了。
江妄沒等她回答，直接招來了服務(wù)員。
“這一桌，還有那邊那位同學(xué)的所有消費，記在我的賬上。”他指了指不遠(yuǎn)處一個同樣在吃便宜套餐的男生，那個男生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另外，”江妄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溫以寧身上，帶著一絲挑釁，“從今天起，這個窗口的所有飯菜，我包了。以后誰想吃，都可以免費來吃。就當(dāng)是……我做慈善了。”
說完，他站起身，留下目瞪口呆的服務(wù)員和滿食堂震驚的人群，轉(zhuǎn)身走向三區(qū)。
溫以寧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五味雜陳。她知道，江妄這么做，不是為了幫她，而是用一種更囂張、更霸道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他把她的“骨氣”變成了他的一場“慈善秀”，讓她連憤怒都找不到出口。
她低頭看著自己餐盤里的麻婆豆腐，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下午的課程結(jié)束后，溫以寧接到了輔導(dǎo)員的電話，通知她去辦公室一趟。
辦公室里，輔導(dǎo)員遞給她一張表格：“以寧啊，有個好消息。學(xué)校新成立了一個‘學(xué)生助理’崗位，專門負(fù)責(zé)協(xié)助一些重要活動的籌備，薪資很高，還能加學(xué)分。我覺得你很合適，就幫你報了名。”
溫以寧心中一喜，這正是她需要的機會。她連忙接過表格：“謝謝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
“不過，”輔導(dǎo)員話鋒一轉(zhuǎn)，臉上露出一絲為難，“這個崗位的負(fù)責(zé)人，是剛轉(zhuǎn)來的江妄同學(xué)。他說要親自面試所有申請者。”
溫以寧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yù)感。
果然，當(dāng)她按照約定時間來到學(xué)生會辦公室時，推開門，就看到江妄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雙腳搭在桌上，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完美的輪廓，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熟悉的、惡劣的笑意。
“來了？”他放下腳，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坐吧，我們來聊聊你的‘自由’。”
溫以寧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不能退縮。這份工作的薪水對她來說太重要了。
她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挺直脊背：“江同學(xué)，請問面試內(nèi)容是什么？”
江妄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很簡單，”他說，“做我的同桌，直到我膩為止。”
溫以寧瞳孔微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么？”
“我說，做我的同桌。”江妄重復(fù)了一遍，語氣不容置疑，“上課坐我旁邊，下課幫我記筆記，中午陪我吃飯。這就是工作內(nèi)容。”
“你這是****！”溫以寧氣得站了起來。
“隨你怎么說。”江妄無所謂地聳聳肩，“這份工作月薪八千，還包三餐。你可以選擇現(xiàn)在就走，也可以坐下來，和我談?wù)労贤?xì)節(jié)。”
八千。這個數(shù)字像一道枷鎖，牢牢地套住了溫以寧的腳踝。
她想起了下個月的房租，想起了催債公司的電話，想起了母親疲憊的面容。
最終，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坐了回去。
“成交。”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江妄笑了，那笑容里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他拿出一份早已準(zhǔn)備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
“簽字吧，我的新助理。”
溫以寧拿起筆，在合同上簽下自己的名字。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像是簽下了**契。
窗外的蟬鳴聲再次響起，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聒噪。
她知道，這個夏天，注定不會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