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的辦公室門口，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我打不開指紋鎖。

突然俯身在她的耳朵，“需要幫忙嗎，林總監？”

我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焰站在那兒，手里端著兩杯咖啡，用我的臉露出一個過于生動的表情。

“你的指紋...”我壓低聲音。

“哦對。”

她把一杯咖啡塞到我手里，自然地握住門把手。

我聽見識別成功的提示音。

“早上來的時候就錄入了。”

她眨眨眼，“總得進自己辦公室吧？”

我跟在她身后走進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她己經在我的椅子上坐下，熟練地調出三塊顯示屏的內容。

“坐。”

她指著對面的會客椅，“我們得談談。”

我站著沒動：“那是我的位置。”

“現在是我的了。”

她轉了個圈，“今早的并購會議只是個開始。

你今天本來要見黑石資本的負責人，記得嗎？”

我的心一沉。

那個項目跟蹤了半年，今天終于約到對方***。

“你不能...我必須去。”

她打斷我，“用你的身份，你的臉。

除非你想讓三百頁的盡調報告打水漂。”

桌上的內部電話響了。

她按下免提，是我的助理小陳。

“林總監，黑石資本的會議提前了，他們半小時后到。”

“知道了。”

她說，聲音瞬間切換成我的冷靜語調，“請把會議室準備好，投影設備調試一遍。”

掛斷電話，她站起來，開始翻我的衣柜——那里掛著幾套備用西裝。

“你要干什么？”

我問。

“換衣服。”

她拎出一套深灰色西裝，“見客戶總不能穿這件。”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屬于沈焰的、略顯隨意的絲質襯衫。

我看著她解開紐扣，露出我的鎖骨，突然覺得臉頰發燙。

“轉過去。”

她說。

我僵硬地轉身，面對窗戶。

玻璃映出她的倒影：我的身體，我的臉，卻帶著我從未有過的恣意。

她穿上那套西裝，動作流暢得像個老手。

“好了。”

我轉回身。

她站在那兒，我的西裝在她身上筆挺利落。

但她把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了，頭發也隨手抓得松散了些——還是我的樣子，卻莫名多了幾分隨性的魅力。

“這樣...”我斟酌用詞，“不太正式。”

“這樣才讓人放松。”

她調整著袖扣，“黑石的張總最討厭緊繃繃的談判對手。

上周他們和星耀資本談崩，就是因為對方太像機器人。”

我愣住：“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用我的臉：“做功課啊，林總監。

不是只有你才會看財報。”

會議室里，我坐在助理的位置上，看著“我”在和白板的張總(張楠)談笑風生。

她居然記得所有數據，連最冷門的市場滲透率都能信手拈來。

但她講的方式完全不同——沒有我的嚴謹框架，反而像在講一個有趣的故事。

張總時不時被逗笑，氣氛輕松得不像個價值十億的談判。

“林總監今天狀態很好啊。”

張總笑著說，“比上次見面時活潑多了。”

“是因為今天有個特別助理。”

她突然把話題引向我，“沈經理，你來說說用戶增長那部分？”

我猝不及防地抬頭，對上她含笑的眼眸。

她在考驗我——用我的方式。

我站起來，盡量用沈焰的語氣：“張總，這部分其實特別簡單。

就像談戀愛，光追到手不行，還得讓人家心甘情愿留下來...”我看見她的眉毛幾不可見地挑了一下。

等我講完，張總居然鼓起掌來：“說得好！

林總監，你的團隊真是人才濟濟。”

會議結束時，張總握著她的手說：“下周來我們公司詳談吧，我帶你們看看實際運營。”

送走客戶，她靠在會議室門口。

“用戶增長像談戀愛？”

她學著我剛才的語氣，“沒想到啊林總監，換了個身體，連比喻都變得這么...生動。”

“是你讓我用你的風格。”

“但你用了我的口紅。”

她指著我的嘴唇。

我下意識摸了下嘴唇，果然有顏色。

早上在沈焰的化妝臺前手忙腳亂，根本記不得涂了什么。

“顏色很適合你。”

她輕笑，“比我涂著好看。”

她的手機震動——是我的手機。

她看了一眼，表情微妙地變了。

“壞消息。”

她把屏幕轉向我，“***發短信說，她來市區了，今晚要和你吃飯。”

我眼前一黑。

“告訴她你加班。”

“我試過了。”

她搖頭，“她說己經在你家樓下。”

我們同時沉默。

夕陽透過落地窗，***互換的身體拉出長長的影子。

“所以今晚，”她慢慢地說，“我要去見***。

用你的身體，你的身份。”

我看著她——看著我自己的臉，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

“有件事得告訴你，”我艱難地開口，“我母親她...不知道我喜歡女人。”

她怔住了。

“還有，”我補充，“她一首催我結婚。”

玻璃幕墻外，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

我們站在漸漸暗下來的會議室里，看著對方——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

“好吧，”最后她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看來今晚的表演，要比白天的更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