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刑臺上，我的第九條狐尾被天帝生生斬斷。

當(dāng)帶著神力的利刃斬斷我最后一絲根骨時，我沒有哭鬧掙扎。

甚至連鮮血流滿整個祭臺，也沒有發(fā)出一聲痛呼。

天帝夫君收起長劍，用手帕擦去我臉上的血污，語氣帶著施舍的恩賜：

“阿寧，婉音說了，如今已用你的九條狐尾補(bǔ)齊了天柱的裂縫，洗清了狐族的罪孽，以后你就可以作為普通仙子留在天宮。”

“你該感謝她，本來狐族要被全族誅殺，是婉音跪在凌霄殿外求了三天三夜，才為你求來了恩典，讓你用九條尾巴抵消狐族九百條人命。”

我沒有看他，也沒有質(zhì)問一個凡人飛升的仙子為何能左右天道法則。

只是在腦海中聽著系統(tǒng)最后的倒計時，在心里默念。

確認(rèn)脫離世界。

宴塵不知道，我沒有以后了。

就在他親手?jǐn)財辔宜械纳鷻C(jī)，將我狐族九百口人貶入雷獄折磨時。

我的攻略任務(wù)就徹底失敗了，我也終于可以回家了。

而他許諾的普通仙子的生活，我一絲一毫都不想要。

........

三日后死在已故的狐族人身邊，即可脫離世界。

系統(tǒng)機(jī)械的聲音在我的大腦中響起，同時傳來的還有宴塵帶著怒意的訓(xùn)斥聲。

“蘇寧，狐族就是這么教導(dǎo)你的嗎？婉音為你求來生機(jī)，你連一句道謝都不會說？”

生機(jī)？

兩旁的天兵松開壓制我的手臂，我雙手撐著冰冷的玉石地面，艱難地站起身。

后背巨大的創(chuàng)口處不斷涌出鮮血，順著衣擺滴落在地上。

九百年前，我?guī)е到y(tǒng)的任務(wù)來到這里，用我的本命內(nèi)丹治好了宴塵受損的神脈，助他登上天帝之位。

他曾在**大典上當(dāng)著眾仙的面牽著我的手，宣告我是他唯一的帝后。

卻在婉音飛**界的那一天，帶著大批天兵包圍了青丘。

“婉音勘破天機(jī)，狐族身負(fù)滅世業(yè)障，必須全族誅殺以平息天怒。”

我當(dāng)時不顧一切地沖到他面前，拉著他的衣袖求他查明真相。

換來的卻是婉音的一句：“狐族業(yè)障已現(xiàn)，不可姑息。”

宴塵下令將狐族九百口人全部關(guān)入九幽雷獄，日夜受天雷劈打。

我跪在凌霄殿外磕頭，額頭的鮮血染紅了臺階。

宴塵走出來，將我抱起，語氣十分溫和。

“我查閱了上古神卷，只要你每隔一百年獻(xiàn)出一條九尾天狐的尾巴去修補(bǔ)天柱，就能一點點洗清狐族的罪孽。只是抽骨斷尾極痛，你會吃很多苦。”

我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yīng)了。

從那以后，狐族被關(guān)在雷獄中，我被留在天宮。

每一個百年，宴塵都會親手?jǐn)財辔业囊粭l狐尾。

第一條尾巴斷裂時，我疼得在地上翻滾，宴塵會緊緊抱著我，用神力為我止痛。

第二條尾巴斷裂時，他會提前準(zhǔn)備好我喜歡吃的靈果。

第三條，**條，第五條......

后來，他身邊的婉音越來越顯眼，他來看我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

他抽走我尾巴的動作也越來越利落，不再有任何安撫。

我以為只要熬過九百年，失去九條尾巴，我的族人就能從雷獄中出來。

直到今天，第九條尾巴被斬斷。

我徹底成了一個連凡人都不如的廢人。

宴塵將我最后一條尾巴遞給婉音，婉音將其煉化成了一件御寒的狐裘披風(fēng)。

我看著那件披風(fēng)，徹底明白，修補(bǔ)天柱是假的。

婉音天生畏寒，需要九尾天狐的毛皮御寒才是真的。

宴塵為了婉音，生生拔光了我的根骨。

我放棄了任務(wù)，選擇脫離世界。

我抬起頭，看著宴塵不悅的面容。

“好，我向婉音仙子道謝。你答應(yīng)過我，只要九條尾巴全部獻(xiàn)出，就會釋放雷獄中的狐族，還會兌現(xiàn)嗎？”

宴塵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

“自然兌現(xiàn)，我身為天帝絕不食言。你又在鬧什么脾氣？”我沒有理會他的指責(zé)，轉(zhuǎn)過身，面向穿著我狐尾披風(fēng)的婉音。

“多謝婉音仙子為我狐族求情，我感激不盡。”

婉音臉上的得意停滯在嘴角。

我轉(zhuǎn)身看向宴塵。

“我已經(jīng)道謝了，請?zhí)斓巯轮迹屛胰ダ转z接我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