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無星無月也無你
兒子被哄睡后,陸清曼替他掖了掖被子:
“老公,明天晨晨的家長會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
我愣了一下。
她語氣無奈:
“子恒的兒子明天也開家長會,我作為親生母親,已經(jīng)缺席了八年,這次不能不去了。”
我腦中嗡嗡作響,“你說什么?”
周子恒,是陸清曼的妹夫……
陸清曼牽起我的手,笑的溫柔。
“這些年是子恒犧牲了自己保全了我們的家庭。這么多年我一直虧待他們父子,這次就別跟他們爭了。”
“如果晨晨班主任問起來,你就說咱們離婚了,乖。”
她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fā),轉(zhuǎn)身去書房打電話。
我站在客廳,心一瞬間沉入谷底。
陸清曼,你說的對。
我真的該離婚了……
……
陸清曼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我還在客廳站著。
腿已經(jīng)麻了,但我卻一點都感覺不到。
她拿起車鑰匙,像突然想起什么。
“明天你給浩浩買個禮物,小男孩過生日,我這個當**這些年都沒送過,不知道他喜歡什么。”
我抬頭看他。
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什么時候跟他在一起的?”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話。
她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車禍住院的時候。”
說著,陸清曼走過來,眼含笑意。
“那時候你不方便,子恒看我辛苦,主動提的。他說妹妹剛好也走了不久,他想給陸家留個后。我答應(yīng)了。”
“辰辰是我兒子,也是我給子恒的交代。”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我設(shè)想過一切可能性,七年之*時,或者是我辭職在家?guī)畠簳r。
甚至在心里找好了借口,是她厭倦了平淡,想追求刺激。
卻沒想到,是最不可能的……
我住院時,陸清曼沒有一點異樣。
當初我為了保護她才被車撞到,危在旦夕。
我終于脫離危險后,她每天下班準時來醫(yī)院看我,幫我擦洗身體,半夜爬起來查看我的情況,每天都拉著我的手告訴我會永遠陪著我。
那時候的我以為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以為那是無法掩飾的愛。
原來,不過是偷腥過后的愧疚。
看出我眼底的淚光,陸清曼的聲音軟下來。
“好了淮川,子恒不會跟你爭。我妹是烈士,他得守著名分。你還是我先生,他也是**夫。各過各的,不是挺好?”
我看著她。
她臉上沒有心虛,沒有慌張,甚至帶著點坦然。
“陸清曼,我們離婚吧,兒子歸我。”
我沒哭沒鬧,聲音很平靜。
陸清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像在看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說什么胡話。”
她無奈的看我,“晨晨現(xiàn)在錦衣玉食,你要帶他去哪?讓他跟你住出租屋?讓他跟你一樣,變成爹死娘瘋的野孩子?”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
野孩子。
她知道我多恨這兩個字。
小時候在學(xué)校,同學(xué)追著我喊“野種”,“***和***的兒子”。
我躲在廁所隔間,不敢出去。
是陸清曼踹開門,把那些人打趴下,牽著我的手走出來。
她說,以后誰欺負你,我弄死誰。
她明明知道。
我媽被人**生下我,瘋了殺了我爸,是我一輩子的痛!
可現(xiàn)在這把**最深的刀,是我親手遞給她的……
“剛才我就當你說氣話了。”
陸清曼語氣溫和,似在安撫。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摸了摸我的臉,“明天帶晨晨出去玩吧,別去家長會了,省得被問東問西。卡在桌上,密碼你生日。”
語罷,她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兒子。
我站在客廳,看著桌上那張副卡。
黑色,不限額。
這些年她給過我很多次。
每次都是在做了虧心事之后。
我拿起那張卡,走到兒子房間。
他睡得很香,懷里抱著小熊,嘴角還掛著笑。
白天的時候,他還說明天要穿新衣服去開家長會,要讓同學(xué)看看**媽多美。
陸清曼工作很忙,這次的家長會,是我好不容易讓她騰出的時間。
我坐在床邊,輕輕摸著他的頭發(fā)。
晨晨,明天家長會,媽媽不會來了。
但爸爸永遠在。
我拿出手機,翻到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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