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情衷盡負,風月皆可棄
第33次婚期剛發布,圈里又流出那個不成文的規定。
“誰能把顧家沒過門的先生惹哭,誰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只因顧家血脈*弱,進門的丈夫必須無隱疾,而我天生無淚。
一個接一個的男孩前來報名。
這一次,哀樂驟響,顧晚卿任由新來的小秘書剪斷繩子。
從天而降的喪服砸在了我臉上,婚禮成了靈堂。
我愣在原地,眼睛干澀的發疼。
她卻像沒事人一樣捏了捏我的手。
“今天就這樣,你自己先回家,我還要處理老頭子留下的爛桃花。”
同樣的借口我聽了33次。
上次婚宴把我和她的視頻作為酒店迎賓。
我不堪受辱,在逃離途中被車撞斷了腿。
她在手術室外痛哭當場改隨母姓,發誓再也不會讓我受屈。
看著我皺眉不動的樣子,她不耐煩的對我說。
“像你這樣滿身缺陷的男人,我已經給了你33次婚禮,你還有什么不滿的?”
“別太**,該做的我都做了,你偏不爭氣。”
她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走完流程乖乖回家。
轉頭寵溺的捏了捏江燼的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累了,
換一個人嫁娶也挺好。
……
我摘下婚戒,朝顧晚卿身后的男人走去。
她閨蜜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把我攔住。
“**,你是我們的親**,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生氣。”
“其實晚卿姐也不好受,她一夜沒睡,就怕你不高興。”
“是啊……大喜日子鬧到警局不吉利……”
而始終沉默的顧晚卿,掃開眾人。
笑著將她的小秘書往前推了推。
“都讓開,我倒要看看他這次是把人臉劃爛還是扒光衣服扔出去?”
江燼眼眶唰地紅了,緊緊攥住她的衣角往后躲。
我低頭,看著身上母親一針一線繡縫出來的西服。
與“葬禮”格格不入。
很想笑,眼眶卻干澀得發疼。
這些年,撕過的男孩沒有三十也有二十,最狠的時候。
幽暗恐懼癥的我被關進***兩晚,險些呼吸性堿中毒而死。
明明上次,她看著我的斷腿。
親自策劃了一場夢幻婚禮,并承諾不會再讓我失望。
不過短短十天,只因她的秘書一句不喜歡就將姓氏改了回來。
如今我不會再傻了。
我咽下鼻尖的酸澀。
把婚結放在男人手中,順帶幫他正了正領帶。
“和你很配,戴著吧。”
“剛好,我也不愿結了。”
顧晚卿只愣了一秒,仿佛早已聽膩。
我笑了,笑得眼底一片荒蕪。
拿出一張黑卡遞給她。
“這些年你給的錢,我一分沒花,如果你信不過,可以找人查。”
顧晚卿掌心的玻璃杯應聲碎裂。
“你在跟我算賬?”
我把卡放下,轉身往外走。
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的扯回胳膊。
“裴昱城,***玩真的!”
“得到好處說扔就扔,想走就先把做手術的錢也還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得清清楚楚。
江燼眼中閃過恰到好處的驚訝,輕聲追問。
“天吶,手術?是很嚴重的病嗎……”
我呼吸一滯,那些探究獵奇目光,發瘋般穿透我。
她看出了我的難堪,唇角勾著戲謔的笑,語氣輕慢。
“他啊,以前是個藥罐子。”
“為了和我在一起,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術,往身體灌了多少激素,才勉強將失去的尊嚴接上,裝作個正常人。”
她講的云淡風輕。
全場的哄笑聲,像把刀子一點一點削掉我的尊嚴。
她忘了,得知顧家規矩,提出分手那日。
是她在大雨里跪求了三天三夜,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拋棄我。
也是這句誓言,致使我咬牙撐過了無數次艱難的手術。
更忘了,我獨自躺在病床上疼到窒息的夜晚。
如今都成了她口中,博人一笑的樂子。
我渾身發冷,顫抖著手寫下欠條。
“錢,我會打到你卡里。”
顧晚卿猛的掃掉桌上的酒杯怒吼。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我說了那些人是我爸找來考驗你的,我能有什么辦法!你至于矯情到上綱上線嗎!”
看著地上濕透的紙,劃破的腳腕。
我又麻木的寫下一張。
顧晚卿咬了咬牙。
在上面重重劃下自己的名字。
“你別后悔!”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還有誰能接受你,給你優渥的生活!”
最后,只剩我一人倒在狼藉里。
比葬禮還要不堪。
我緩緩撩起西裝褲,露出膝蓋殘肢猙獰的傷口。
每動一下,都鉆心的疼。
卻有一種如釋負重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