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頑固的污漬，多搓了一會兒?！?br>
我低著頭，喝了一口粥，掩飾住眼底的情緒。

過了三天，宋清揚要去外地參加一個心理學的學術會議。

“老婆，我很快就回來，你在家照顧好自己和棉棉?！?br>
他在玄關換鞋，溫柔地叮囑我。

“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替他理了理衣領，表現得和一個賢惠的妻子沒有任何區別。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我立刻換上衣服，打車去了本市最大的電子城。

我買了幾套最隱蔽的****頭。

回到家，我將它們分別安裝在臥室的空調出風口、客廳的吊燈邊緣，以及書房的書架縫隙里。

結婚八年，我從來沒有在宋清揚不在家的時候，擅自進過他的書房。

他說書房里有很多病人的隱私資料，不能隨便翻動。

我一直很尊重他。

但現在，我顧不了那么多了。

書房很整潔，所有的書都按首字母排列得整整齊齊。

我拉開辦公桌的抽屜，里面是一些普通的辦公用品。

但在最下層的抽屜上，掛著一把密碼鎖。

我試了宋清揚的生日、我的生日、棉棉的生日，都不對。

我盯著那把鎖，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數字。

蘇漾的生日。

上個月棉棉回家，隨口提過一句蘇老師的生日快到了。

我顫抖著手，撥動了那幾個數字。

“吧嗒”一聲。

鎖開了。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抽屜里放著一個黑色的筆記本。

我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封面上，寫著“周蕎催眠治療記錄”。

那是我親手寫的字。

一年前，宋清揚說要拿個新本子記錄一些學術靈感，讓我幫他寫個名字。

我翻開內頁。

密密麻麻的記錄，像一把把尖刀刺進我的眼睛。

3月12日，23:40。深度催眠。Ⅳ級。指令：建立服從。

4月5日，23:15。深度催眠。Ⅳ級。指令：體態控制，固定姿勢。

5月20日，22:50。深度催眠。Ⅳ級。指令：現場清理，痕跡消除。

......

整整八十次。

過去的一年里，我至少接受了八十次催眠。

每一次的時間，都完美對應了我失去意識的那些夜晚。

我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冷。

原來，我根本沒有生病。

我只是被我最信任的丈夫，當成了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筆記本的最后幾頁，夾著幾張照片。

是蘇漾。

她穿著**的睡衣，躺在我的床上，笑得花枝亂顫。

而宋清揚，從背后抱著她。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截屬于我的手臂，正僵硬地垂在床邊。

我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照片上。

胃里的酸水直往上涌，我沖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干嘔起來。

吐到最后，只剩下苦澀的膽汁。

我在客廳的地板上坐了很久，直到墻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四點。

該去接棉棉放學了。

我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掩蓋哭過的痕跡。

可是眼睛還是又紅又腫。

我戴上墨鏡，出了門。

***門口擠滿了家長。

沒過多久，棉棉背著小書包跑了出來。

看到我，她原本雀躍的腳步慢了下來。

她走到我面前，仰起頭，盯著我的臉看了一會兒。

“媽媽，你哭了嗎？”

她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眼里滿是嫌棄。

“沒有，只是眼睛進了沙子。”

我勉強笑了笑，伸手想去牽她。

她卻往后退了一步，躲開了我的手。

“你現在看起來更丑了?！?br>
棉棉撇了撇嘴，聲音清脆卻**。

“蘇老師說，女人皮膚不好就是因為總熬夜，還不愛保養?！?br>
“媽媽，你為什么不用蘇老師推薦的護膚品??？”

我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

“蘇老師每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爸爸說那樣才像個女人?！?br>
棉棉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

“媽媽，你什么時候能像蘇老師那樣??？”

我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

這是我十月懷胎，拼了半條命才生下來的女兒。

可是現在，她的話里話外，都在嫌棄我，都在夸贊那個破壞我們家庭的女人。

我在這段婚姻里，付出了青春，付出了健康。

最后，我得到了什么？

一個背叛我的丈夫，和一個嫌棄我老土的女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淚意逼了回去。

“媽媽知道了。”

我輕聲說，聲音沙啞。

棉棉拉著書包帶，走在前面。

快到家時，她突然站住回過頭，聲音很輕，卻生生將我的心撕開。

“如果，我的媽媽不是你就好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