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打電話來的時候，聲音都在抖，說這是她帶出來的最好的成績。
我鼓起勇氣，在晚飯的時候跟我爸說了。
“爸，我想買條裙子。”
我爸正在喝湯，頭都沒抬。“買唄。”
“要六百多。”
他終于抬頭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是心疼，是不耐煩，像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小孩。“你一個學生，穿那么貴的裙子干什么？給誰看？”
我沒說話。低下頭，扒了兩口飯，米飯在嘴里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他從口袋里掏出錢包，翻了一下，抽出三張一百塊的，拍在桌上。鈔票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省著點花。**妹還要交學費呢。”
妹妹。蘇瑤。保姆的女兒。她的學費，是他的事。我的學費，是我媽留下的那兩萬塊。
我拿著那三百塊，在商場里轉了三圈。
那條裙子掛在櫥窗里，白色的，蕾絲邊的，腰身收得很好看，模特身上還配了一條細腰帶。我在櫥窗前站了很久，久到導購出來問我“小姑娘你要不要進來看看”。我說不用了。
三百塊不夠。差了整整一半。
后來我去學校門口的奶茶店打了半個月工。每天站八個小時，手泡在洗潔精里，指腹起了一層白皮。腳腫得像饅頭，晚上回到出租屋——高考后我從老房子搬出來了，住在一月三百塊的隔間里——脫鞋的時候疼得齜牙。終于攢夠了錢，歡天喜地跑去買。
店員翻了半天電腦，抬頭說：“不好意思，最后一條昨天被買走了。”
我問什么時候補貨。
她說：“這款是限量款，不補貨了。全國就兩百條。”
我站在商場里，手里攥著一沓錢，有整有零，攥出了汗。
后來我在這所大學的校門口，看到那條裙子穿在了別人身上。穿它的人，是我爸的保姆的女兒——蘇瑤。
她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裙角飄起來，帶著洗衣液的香味，柔順劑的甜味。
她沒認出我。
不，她認出了。她只是裝作沒認出。
4
開學報到那天，我凌晨四點就起來了。
隔間里沒有鬧鐘，我用手機定了鬧鈴。四點整，手機震動，我摸黑穿衣服，不敢開燈，怕吵醒隔壁的租戶。
火車是六點半的，從縣城到省城要五個多小時。我拖著編織袋走到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