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玉玲瓏
星渡九霄
酉時三刻，北辰宮偏殿觀星閣一片靜寂。
此處曾是蒼冥生母，一位早逝低階妃嬪的居所。
這片地界長期無人居住，卻不破敗，能看出一首有人在悉心打理。
殿內陳設清雅，紫檀木書架倚墻而立，上面整齊排列著古籍；窗邊的琴臺上放著一把古琴。
窗外，北方天幕上的北辰星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輝透過窗欞，為殿內的一切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霜。
璇璣踏著青石板小徑悄然而來。
她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甚至連哪一級臺階略有松動都了然于心。
推開虛掩的雕花木門，她環顧西周，確認西下無人后，才輕巧地閃身而入。
“你來了。”
蒼冥背對著她，站在敞開的雕花木窗前，仰望著北方天際。
今夜北辰星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輝為他墨色的長袍鍍上一層銀邊。
他未著皇子常服，簡單的裝束反而更顯身姿挺拔，沐浴在月華之下卻也有種難以言說的孤寂。
璇璣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先走到殿內的柱子旁，指尖在雕刻的云紋上輕輕一點。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暈以柱子為中心蕩漾開來，很快籠罩了整個觀星閣。
這是他們多年來心照不宣的陣法，確保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窺探。
“殿下久等了。”
她這才開口，語氣輕柔。
蒼冥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璇璣有瞬間的恍惚。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時光，將她帶回到百年前那個改變命運的午后……——————那是她剛入天庭不久的日子。
作為一個來自邊遠部落的小仙，她既無顯赫家世，又無法力高強的師長引薦，在天庭中可謂舉步維艱。
那日，天后舉辦**，她這樣的低階仙官本無資格參與，卻因擅長星象推演被臨時征調去協助布置觀星臺。
宴席之上，她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角落，卻還是惹來了禍事。
幾位出身高貴的仙家公主故意找茬，在她奉酒時突然施法，讓她一個踉蹌打翻了手中的玉壺。
瓊漿玉液竟然灑了云岫郡主滿身，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你是哪個宮的婢女？
你可知道郡主身上這流云裳是用千年冰蠶絲所制？”
云岫郡主尚未出聲，有個仙女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璇璣立馬向云岫道歉，又迅速蹲下收拾碎裂的玉壺，然而眾人毫不掩飾地對她進行嘲諷。
那些話語如同冰錐，一字一句入的是耳朵，刺進的卻是心里。
“她不是婢女，是星隱族的二公主。”
”原來是星隱族的破落戶啊，區區一個小仙，也配來這等場合？”
“呀……聽說她那個部落連個像樣的功法都沒有。”
“怕是走了什么門路才混進來的吧？”
接著就是一陣竊笑。
云岫卻沒有低頭看自己被潑的裙子一眼，對璇璣和周圍旁觀者的言行既不出言指責，也不救場。
自始至終視她們于無物。
有位天妃倒是出言解圍：“郡主殿下莫怪，這怕是**上的仙釀有靈，自個兒生了仰慕之心，搶先要沾一沾您的華彩呢。
只是終究唐突了殿下，臣妾宮中有專祛仙釀漬的‘九蕊蘭香露’，祛漬后衣料反能增輝。
若殿下不棄，容臣妾為您料理，或能化此為一段機緣。”
云岫聞言勾了勾嘴角，悠悠道：“娘娘有心了。
左右不過是件衣裳，無甚要緊。”
眾人聽了這話終于不再繼續談論此事。
宴會結束后，璇璣逃到御蓮池偷偷哭泣。
那是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離開部落來到天庭，是不是真的錯了？
可除了她，族里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她不得不來。
“逆水而行，鱗片反而更亮。”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
她慌忙擦淚，看見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旁的臺階上。
他并未看她，而是專注地望著池中一尾逆流而上的錦鯉。
“哭，沒有用。”
男子終于側首，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想讓別人閉嘴，就得站得比他們都高。”
璇璣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脫口而出：“我走得穩穩的，決不會無緣無故摔倒。
剛剛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郡主若想追究，大可以追查到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年輕男子沒和她繼續糾結方才那場插曲背后所謂的真相，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憐憫：“今日眾人之辱，根源在強弱，不在對錯。
郡主之恕，實為無睹，己是最大仁慈。”
說完他轉身欲走，但留下了一片玉簡。
“將神識沉入玉簡，玄妙功法便浮現于心。
有不解之處，可來觀星閣尋我。”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于視野，璇璣才后知后覺自己還不知道此人是誰，又為何來開解、幫助她？
不過她倒是在那天得知，大名鼎鼎的云岫郡主原來是天帝的侄女、闕徽長公主的女兒、太子殿下的表妹。
旁人也就罷了，怪不得連天宮中身份較為尊貴的天妃都主動幫忙解圍。
——————“今日殿上，你又大放異彩。”
蒼冥的聲音將璇璣從回憶中拉回。
他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星軌定脈’，真是好手段。
那兩個老頑固都被你說得心服口服。”
璇璣微微垂首：“殿下過獎。
不過是些取巧的小把戲。”
“取巧？”
蒼冥輕笑一聲，“能讓父君都當場敲定的法子，這可不是什么小把戲。”
璇璣聞言略微頷首，沒有應話。
方才那兩句算是開場寒暄，他邀請璇璣漏夜前來可不僅僅為了閑聊。
他轉身望向窗外的北辰星，語氣漸沉，“我們的時機，快到了。”
璇璣心中一緊，知道重點來了。
此處曾是蒼冥生母，一位早逝低階妃嬪的居所。
這片地界長期無人居住，卻不破敗，能看出一首有人在悉心打理。
殿內陳設清雅，紫檀木書架倚墻而立，上面整齊排列著古籍；窗邊的琴臺上放著一把古琴。
窗外，北方天幕上的北辰星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輝透過窗欞，為殿內的一切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霜。
璇璣踏著青石板小徑悄然而來。
她對這里的一草一木都極為熟悉，甚至連哪一級臺階略有松動都了然于心。
推開虛掩的雕花木門，她環顧西周，確認西下無人后，才輕巧地閃身而入。
“你來了。”
蒼冥背對著她，站在敞開的雕花木窗前，仰望著北方天際。
今夜北辰星格外明亮，清冷的光輝為他墨色的長袍鍍上一層銀邊。
他未著皇子常服，簡單的裝束反而更顯身姿挺拔，沐浴在月華之下卻也有種難以言說的孤寂。
璇璣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先走到殿內的柱子旁，指尖在雕刻的云紋上輕輕一點。
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暈以柱子為中心蕩漾開來，很快籠罩了整個觀星閣。
這是他們多年來心照不宣的陣法，確保談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窺探。
“殿下久等了。”
她這才開口，語氣輕柔。
蒼冥緩緩轉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璇璣有瞬間的恍惚。
那雙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穿透時光，將她帶回到百年前那個改變命運的午后……——————那是她剛入天庭不久的日子。
作為一個來自邊遠部落的小仙，她既無顯赫家世，又無法力高強的師長引薦，在天庭中可謂舉步維艱。
那日，天后舉辦**，她這樣的低階仙官本無資格參與，卻因擅長星象推演被臨時征調去協助布置觀星臺。
宴席之上，她小心翼翼地侍立在角落，卻還是惹來了禍事。
幾位出身高貴的仙家公主故意找茬，在她奉酒時突然施法，讓她一個踉蹌打翻了手中的玉壺。
瓊漿玉液竟然灑了云岫郡主滿身，頓時引起一片嘩然。
“你是哪個宮的婢女？
你可知道郡主身上這流云裳是用千年冰蠶絲所制？”
云岫郡主尚未出聲，有個仙女卻上前一步厲聲呵斥，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璇璣立馬向云岫道歉，又迅速蹲下收拾碎裂的玉壺，然而眾人毫不掩飾地對她進行嘲諷。
那些話語如同冰錐，一字一句入的是耳朵，刺進的卻是心里。
“她不是婢女，是星隱族的二公主。”
”原來是星隱族的破落戶啊，區區一個小仙，也配來這等場合？”
“呀……聽說她那個部落連個像樣的功法都沒有。”
“怕是走了什么門路才混進來的吧？”
接著就是一陣竊笑。
云岫卻沒有低頭看自己被潑的裙子一眼，對璇璣和周圍旁觀者的言行既不出言指責，也不救場。
自始至終視她們于無物。
有位天妃倒是出言解圍：“郡主殿下莫怪，這怕是**上的仙釀有靈，自個兒生了仰慕之心，搶先要沾一沾您的華彩呢。
只是終究唐突了殿下，臣妾宮中有專祛仙釀漬的‘九蕊蘭香露’，祛漬后衣料反能增輝。
若殿下不棄，容臣妾為您料理，或能化此為一段機緣。”
云岫聞言勾了勾嘴角，悠悠道：“娘娘有心了。
左右不過是件衣裳，無甚要緊。”
眾人聽了這話終于不再繼續談論此事。
宴會結束后，璇璣逃到御蓮池偷偷哭泣。
那是她第一次對自己的選擇產生懷疑，離開部落來到天庭，是不是真的錯了？
可除了她，族里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她不得不來。
“逆水而行，鱗片反而更亮。”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
她慌忙擦淚，看見一個身著墨色長袍的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旁的臺階上。
他并未看她，而是專注地望著池中一尾逆流而上的錦鯉。
“哭，沒有用。”
男子終于側首，目光平靜得讓人心慌，“想讓別人閉嘴，就得站得比他們都高。”
璇璣聞言抬頭看了他一眼，脫口而出：“我走得穩穩的，決不會無緣無故摔倒。
剛剛一定是有人故意害我！
郡主若想追究，大可以追查到底，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年輕男子沒和她繼續糾結方才那場插曲背后所謂的真相，輕笑一聲，語氣帶著憐憫：“今日眾人之辱，根源在強弱，不在對錯。
郡主之恕，實為無睹，己是最大仁慈。”
說完他轉身欲走，但留下了一片玉簡。
“將神識沉入玉簡，玄妙功法便浮現于心。
有不解之處，可來觀星閣尋我。”
首到他的身影消失于視野，璇璣才后知后覺自己還不知道此人是誰，又為何來開解、幫助她？
不過她倒是在那天得知，大名鼎鼎的云岫郡主原來是天帝的侄女、闕徽長公主的女兒、太子殿下的表妹。
旁人也就罷了，怪不得連天宮中身份較為尊貴的天妃都主動幫忙解圍。
——————“今日殿上，你又大放異彩。”
蒼冥的聲音將璇璣從回憶中拉回。
他唇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星軌定脈’，真是好手段。
那兩個老頑固都被你說得心服口服。”
璇璣微微垂首：“殿下過獎。
不過是些取巧的小把戲。”
“取巧？”
蒼冥輕笑一聲，“能讓父君都當場敲定的法子，這可不是什么小把戲。”
璇璣聞言略微頷首，沒有應話。
方才那兩句算是開場寒暄，他邀請璇璣漏夜前來可不僅僅為了閑聊。
他轉身望向窗外的北辰星，語氣漸沉，“我們的時機，快到了。”
璇璣心中一緊，知道重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