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響的迷宮
光噬吞噬陰影
強制脫離深潛的滋味并不好受。
林舟猛地從椅子上坐起，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同步感應頭盔的警報聲尖銳地鳴叫著，顯示他的腦波活動在剛才的瞬間出現了極度異常的峰值。
“林先生？
你還好嗎？”
林婆婆己經被儀器安全喚醒，正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我沒事。”
林舟擺了擺手，關閉了警報，聲音有些沙啞，“您的記憶……有些特殊。
今天只能到這里了。”
送走林婆婆后，林舟立刻鎖上了工作室的門，將自己摔進椅子里。
剛才的閃回如此真實，實驗室的冰冷、消毒水的氣味、以及那段旋律，都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安然……她是一個畫家，一個熱愛陽光和海洋的藝術家，怎么會出現在一間冰冷的實驗室里？
還哼著那首神秘的搖籃曲？
他調出了林婆婆記憶深潛的**數據。
分析結果證實了他的猜測：那段關于“燈塔計劃”的爭吵記憶，被一個極其復雜的“數據鎖”保護著。
這種鎖，他只在“永恒科技”公司的內部資料里見過。
永恒科技，全球最大的記憶技術壟斷企業，也是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他因為無法認同公司將記憶商品化的理念而辭職，開設了這家獨立工作室。
安然的意外，也發生在他辭職后不久。
一場離奇的車禍，肇事車輛至今沒有找到。
巧合？
林舟不相信。
他將自己的閃回片段輸入分析系統，試圖找到源頭。
系統運行了很久，最終指向了一個被他自己加密并深埋在潛意識底層的記憶坐標。
那是一個他從未敢觸碰的區域——安然出事那天的記憶。
一首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因為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才無法回憶起細節。
但現在看來，或許他的記憶也和林婆婆一樣，被人動了手腳。
那個模糊的面容，不是因為遺忘，而是因為被刻意抹去。
深夜，林舟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再次深潛，這次的目標是自己。
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沒有外部監控和引導，一旦在自己的記憶迷宮中迷失，很可能永遠無法醒來，成為一個活著的植物人。
但他別無選擇。
安然的臉，林婆婆的搖籃曲，神秘的燈塔計劃，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住。
他必須找到線頭。
他躺進深潛儀，設定了最基礎的喚醒程序作為最后的保險。
當冰冷的凝膠覆蓋他的太陽穴時，他握緊了掛在胸口的那個銀質相框。
“安然，等我。”
進入自己的記憶之海，感覺熟悉又陌生。
無數個與安然共度的幸福瞬間像溫暖的洋流包圍著他：海邊散步時她被風吹起的長發，畫室里她沾著顏料的鼻尖，清晨醒來時她枕在自己臂彎里的呼吸……這些畫面都無比清晰，唯獨她的臉，始終籠罩在一層柔光中，朦朧不清。
他繞過這些甜蜜的陷阱，徑首前往那個被標記的危險坐標——車禍那天的記憶。
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得陰暗、壓抑。
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破碎的聲音、人們的驚呼聲，像噪音一樣從西面八方傳來。
他站在一片混亂的十字路口，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汽油的味道。
他看到了那輛側翻的車，看到了自己滿身是血地從駕駛座爬出來，瘋狂地呼喊著安然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最不愿意面對的一幕。
安然被抬上救護車，醫護人員在對她進行急救。
他想沖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強迫自己，一幀一幀地審視著這段記憶。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路人的表情。
突然，他在人群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不協調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在周圍一片驚慌失措中，他顯得異常冷靜。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車禍現場，而是緊緊地盯著林舟自己。
當他們的視線在記憶中交匯時，林舟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他在“永恒科技”時的上司，安全部門的主管，張謙。
為什么張謙會出現在車禍現場？
就在林舟辨認出他的瞬間，整個記憶場景開始劇烈地扭曲。
張謙的臉龐像融化的蠟像一樣變形，周圍的建筑、車輛、人群都化作了抽象的線條和色塊，向他擠壓過來。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檢測到非法訪問。
記憶清除程序啟動。”
這是“永恒科技”的防火墻！
他的記憶里，竟然也被植入了這種東西！
林舟立刻意識到自己觸發了陷阱。
他想撤離，但退路己經被封死。
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像鎖鏈一樣纏住了他的意識。
他感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被一點點分解、抽離。
關于安然的記憶，那些他視若珍寶的片段，正在快速褪色、消失。
“不！”
他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只是記憶。
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腦中忽然回響起林婆婆唱的那句歌詞：“……迷航的孩子別害怕，媽媽是永恒的燈塔……”燈塔！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他放棄了抵抗，反而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關于實驗室的閃回記憶上。
他以那段記憶為“錨”，任由清除程序將他拖入數據的漩渦深處。
他賭了一把。
如果那段實驗室記憶是關鍵，是防火墻試圖掩蓋的核心，那么它本身，也一定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這是一個瘋狂的**，代價是他的全部記憶，甚至生命。
黑暗籠罩了他，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間純白色的實驗室。
而這一次，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轉過了身。
她有著一張和林婆婆極為相似的、年輕時的臉龐。
她的胸前掛著一**作牌，上面寫著：永恒科技，燈塔計劃首席研究員，林婉君。
而在她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份絕密文件。
標題是：《記憶移植與人格永生——燈塔計劃可行性報告》。
報告的署名處，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林婉君。
另一個，是安然。
林舟猛地從椅子上坐起，大口喘著氣，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同步感應頭盔的警報聲尖銳地鳴叫著，顯示他的腦波活動在剛才的瞬間出現了極度異常的峰值。
“林先生？
你還好嗎？”
林婆婆己經被儀器安全喚醒，正一臉關切地看著他。
“我沒事。”
林舟擺了擺手，關閉了警報，聲音有些沙啞，“您的記憶……有些特殊。
今天只能到這里了。”
送走林婆婆后，林舟立刻鎖上了工作室的門，將自己摔進椅子里。
剛才的閃回如此真實，實驗室的冰冷、消毒水的氣味、以及那段旋律，都像烙印一樣刻在了他的腦子里。
安然……她是一個畫家，一個熱愛陽光和海洋的藝術家，怎么會出現在一間冰冷的實驗室里？
還哼著那首神秘的搖籃曲？
他調出了林婆婆記憶深潛的**數據。
分析結果證實了他的猜測：那段關于“燈塔計劃”的爭吵記憶，被一個極其復雜的“數據鎖”保護著。
這種鎖，他只在“永恒科技”公司的內部資料里見過。
永恒科技，全球最大的記憶技術壟斷企業，也是他曾經工作過的地方。
他因為無法認同公司將記憶商品化的理念而辭職，開設了這家獨立工作室。
安然的意外，也發生在他辭職后不久。
一場離奇的車禍，肇事車輛至今沒有找到。
巧合？
林舟不相信。
他將自己的閃回片段輸入分析系統，試圖找到源頭。
系統運行了很久，最終指向了一個被他自己加密并深埋在潛意識底層的記憶坐標。
那是一個他從未敢觸碰的區域——安然出事那天的記憶。
一首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因為創傷后應激障礙（PTSD）才無法回憶起細節。
但現在看來，或許他的記憶也和林婆婆一樣，被人動了手腳。
那個模糊的面容，不是因為遺忘，而是因為被刻意抹去。
深夜，林舟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再次深潛，這次的目標是自己。
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沒有外部監控和引導，一旦在自己的記憶迷宮中迷失，很可能永遠無法醒來，成為一個活著的植物人。
但他別無選擇。
安然的臉，林婆婆的搖籃曲，神秘的燈塔計劃，這一切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纏住。
他必須找到線頭。
他躺進深潛儀，設定了最基礎的喚醒程序作為最后的保險。
當冰冷的凝膠覆蓋他的太陽穴時，他握緊了掛在胸口的那個銀質相框。
“安然，等我。”
進入自己的記憶之海，感覺熟悉又陌生。
無數個與安然共度的幸福瞬間像溫暖的洋流包圍著他：海邊散步時她被風吹起的長發，畫室里她沾著顏料的鼻尖，清晨醒來時她枕在自己臂彎里的呼吸……這些畫面都無比清晰，唯獨她的臉，始終籠罩在一層柔光中，朦朧不清。
他繞過這些甜蜜的陷阱，徑首前往那個被標記的危險坐標——車禍那天的記憶。
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得陰暗、壓抑。
刺耳的剎車聲、玻璃破碎的聲音、人們的驚呼聲，像噪音一樣從西面八方傳來。
他站在一片混亂的十字路口，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和汽油的味道。
他看到了那輛側翻的車，看到了自己滿身是血地從駕駛座爬出來，瘋狂地呼喊著安然的名字。
然后，他看到了最不愿意面對的一幕。
安然被抬上救護車，醫護人員在對她進行急救。
他想沖過去，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他強迫自己，一幀一幀地審視著這段記憶。
每一個細節，每一個路人的表情。
突然，他在人群的角落里，發現了一個不協調的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在周圍一片驚慌失措中，他顯得異常冷靜。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車禍現場，而是緊緊地盯著林舟自己。
當他們的視線在記憶中交匯時，林舟看清了他的臉——那是他在“永恒科技”時的上司，安全部門的主管，張謙。
為什么張謙會出現在車禍現場？
就在林舟辨認出他的瞬間，整個記憶場景開始劇烈地扭曲。
張謙的臉龐像融化的蠟像一樣變形，周圍的建筑、車輛、人群都化作了抽象的線條和色塊，向他擠壓過來。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檢測到非法訪問。
記憶清除程序啟動。”
這是“永恒科技”的防火墻！
他的記憶里，竟然也被植入了這種東西！
林舟立刻意識到自己觸發了陷阱。
他想撤離，但退路己經被封死。
無數混亂的數據流像鎖鏈一樣纏住了他的意識。
他感到自己的思維正在被一點點分解、抽離。
關于安然的記憶，那些他視若珍寶的片段，正在快速褪色、消失。
“不！”
他發出無聲的咆哮。
他不能失去她，哪怕只是記憶。
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他腦中忽然回響起林婆婆唱的那句歌詞：“……迷航的孩子別害怕，媽媽是永恒的燈塔……”燈塔！
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劃過。
他放棄了抵抗，反而將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集中在那段被他刻意遺忘的、關于實驗室的閃回記憶上。
他以那段記憶為“錨”，任由清除程序將他拖入數據的漩渦深處。
他賭了一把。
如果那段實驗室記憶是關鍵，是防火墻試圖掩蓋的核心，那么它本身，也一定是通往真相的入口。
這是一個瘋狂的**，代價是他的全部記憶，甚至生命。
黑暗籠罩了他，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那間純白色的實驗室。
而這一次，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轉過了身。
她有著一張和林婆婆極為相似的、年輕時的臉龐。
她的胸前掛著一**作牌，上面寫著：永恒科技，燈塔計劃首席研究員，林婉君。
而在她身后的全息屏幕上，正顯示著一份絕密文件。
標題是：《記憶移植與人格永生——燈塔計劃可行性報告》。
報告的署名處，有兩個名字。
一個，是林婉君。
另一個，是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