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改姓
天地仙錄
山村突然被連綿的雨幕籠罩，暖黃的燈光下，一老一少相對而坐。
“但我相信，他們無論是生是死，”祖父的眼角漾開細密的紋路， “都希望你能平安幸福的活著。”
陸回凝視著祖父枯竹般的手指。
這雙手曾無數次**他的額頭，在他高燒不退的深夜背著他蹚過泥濘的山路。
“那他們生前一段時間里，有什么反常之處嗎？”
陸回的聲音里藏著找到真相的渴望。
老人放下碗筷，長嘆一聲后，目光投向窗外墨色的山巒。
“我記得他們去世前，接連下了七天暴雨。”
老人的聲音沉入回憶的深潭，“當時村里喇叭反復提醒，沒有特殊情況一律不得外出，但你父母卻執意前往道觀…”陸回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這些情況他曾聽過很多遍，卻依然會在每個細節處屏息。
“是百年一遇的雷暴天氣。”
陸回輕聲重復著那次事故調查的結論，“那段時間天象確實反常，就連**都說那是百年一遇的雷暴天氣。”
陸回伸手握住祖父顫抖的手，老人卻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奇異的光：“可是我分明記得，那是初冬時節，不應該會有那種天象啊……更奇怪的是，我明明記得那天發生的每件事情，記得遇到的每個人，卻怎么也想不起他們出發前那幾天的任何細節。”
“爺爺，或許是因為您當時太過悲傷，才把那一天的情景刻在心里反復回想，反而讓前后的記憶都模糊了。”
陸回輕聲安慰道。
爺爺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低語道：“或許是吧……其實這些年來，即便你忍著不問這件事，我也在一首回想著那段時間，總想弄清楚你父母去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陸回似乎是感受到爺爺的精神壓力，輕輕握住他粗糙的手，再度安慰道：“爺爺，目擊的村民都說是雷擊，這片山里風云變幻莫測，每年都有樹木被擊中，即便秋冬也時有發生。
您別太難過了。”
“是啊，生死由命。”
爺爺反握住孫子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即便五雷轟頂也不至于尸骨無存吧…”老人頓了頓，隨即又搖了搖頭，“難道真像外人說的，我們這片**不好，所以常有人在此莫名其妙的失聯？”
“爺爺，這些話聽聽就好，不能太往心里去，說不定這是開發商想讓大家搬走，故意散播制造的恐慌謠言。
我在房產公司待了大半年，里頭的套路我比誰都清楚。”
“至于發生的失聯現象，那一般都是磁場紊亂的原因。”
陸回停頓了下，旋即語氣認真道，“不過您放心，我一定努力賺錢，等將來條件好了，把您接到城里去住。”
“這些都是后話嘍。”
老人望著孫子，眼里滿是欣慰，“最重要的，是你要開心、平安。
一個人在外頭，千萬照顧好自己。”
他聲音溫和，又輕輕補了一句：“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也一定會為保佑你的。”
雨勢漸小，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顯露出朦朧的輪廓。
陸回為祖父斟了杯溫熱的米酒，好奇的問道：“爺爺您還記得父親是怎么和母親認識的嗎？
還有為什么你們都姓林，唯獨給我改姓陸啊？”
這個話題讓老人的神情柔和下來，也讓他臉上終于有了笑意：“這些事情啊，要從你父親出生后說起…其實我們祖孫三人一樣，從小都是體弱多病，鎮上的醫生還說他活不過十二歲。
但奇怪的是，他經常往道觀里跑，身體反而一天天好起來了。
過了十二歲之后，他身體好的甚至超過了許多成年人。”
“所以他就給自己改名道生？”
陸回忍不住搖頭譏笑道，“那這道觀也并非兇地厄土，竟然還能治病救人。”
“不許對神仙不敬！”
老人故作嚴肅地瞪眼，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其實在發生你父母那事之前，這清微道觀的神奇靈驗可是遠近聞名的。
而且，**就是在道觀里躲雨時遇見你爹的。”
“**本姓風，這個姓氏很少見。
她說她家為了躲避戰亂，從很遠的地方逃到附近海上的一座小島。
后來她父母出海打漁遇上風暴，再也沒有回來。”
老人的聲音變得飄忽，“島上的村民說她不祥，要把她獻祭給海神。
她逃了三天三夜，不知怎么就到了我們這山里。
有天她正好在道觀里躲雨，便是那時候認識了你父親。”
“這么說來，我們一家人真是命運多舛啊！”
陸回喃喃道，不禁聯想到自己在城市里掙扎的日日夜夜——創業失敗時的債臺高筑，被裁員后的奔波求職，還有女友父母提出的婚房要求。
山外的世界像張巨大的網，而他只是網中掙扎的魚。
“我們普通人啊，本就不會一帆風順。”
爺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至于為何給你改姓，我曾聽你父母簡單談及過。”
“據說是他們修道多年，參悟命理后所做的決定。
這其中的深意，或許是希望你遇到絕境之時，能尋出生路，從而渡過迷津，安抵彼岸陸地。”
“所以孩子，無論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會***存在，才會有奇跡發生。
就像你爹闖過鬼門關，**闖出大海浪。”
陸回抬起頭，看到爺爺眼中堅定的光芒，突然感到一陣羞愧。
爺爺和父母經歷了那么多苦難，卻從未向命運低頭，自己怎么能因為一點挫折就灰心喪氣呢？！
而且，父母真正的死因，祖父的養老送終，自己又未婚未育…這許多未竟之事都等待自己去完成，怎么能輕易言死呢？！
閑談間，陸回明白生命的珍貴，遠非那些城市里的挫折和物質上的困窘能夠相提并論。
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清月破云而出。
陸回望著窗外層疊的山巒，忽然像是看到父母在默默關注著他。
“你父親改名叫道生，是因為在道觀中重獲新生。
他們給你改姓陸，或許正是希望你遇到絕境時，能尋得解困之路。”
祖父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爺爺，我會好好的。”
陸回的聲音堅定而清晰，“不僅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您，更是為了故去的父母，我會活出個樣子來。”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在鞭炮聲中，他輕聲說道：“你父親曾經多次說過，每個人的名字都是一個預言。
小回啊，你的未來就像你的新姓一樣，還很長很遠...”
“但我相信，他們無論是生是死，”祖父的眼角漾開細密的紋路， “都希望你能平安幸福的活著。”
陸回凝視著祖父枯竹般的手指。
這雙手曾無數次**他的額頭，在他高燒不退的深夜背著他蹚過泥濘的山路。
“那他們生前一段時間里，有什么反常之處嗎？”
陸回的聲音里藏著找到真相的渴望。
老人放下碗筷，長嘆一聲后，目光投向窗外墨色的山巒。
“我記得他們去世前，接連下了七天暴雨。”
老人的聲音沉入回憶的深潭，“當時村里喇叭反復提醒，沒有特殊情況一律不得外出，但你父母卻執意前往道觀…”陸回不自覺地握緊拳頭。
這些情況他曾聽過很多遍，卻依然會在每個細節處屏息。
“是百年一遇的雷暴天氣。”
陸回輕聲重復著那次事故調查的結論，“那段時間天象確實反常，就連**都說那是百年一遇的雷暴天氣。”
陸回伸手握住祖父顫抖的手，老人卻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奇異的光：“可是我分明記得，那是初冬時節，不應該會有那種天象啊……更奇怪的是，我明明記得那天發生的每件事情，記得遇到的每個人，卻怎么也想不起他們出發前那幾天的任何細節。”
“爺爺，或許是因為您當時太過悲傷，才把那一天的情景刻在心里反復回想，反而讓前后的記憶都模糊了。”
陸回輕聲安慰道。
爺爺神情恍惚地點了點頭，低語道：“或許是吧……其實這些年來，即便你忍著不問這件事，我也在一首回想著那段時間，總想弄清楚你父母去世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陸回似乎是感受到爺爺的精神壓力，輕輕握住他粗糙的手，再度安慰道：“爺爺，目擊的村民都說是雷擊，這片山里風云變幻莫測，每年都有樹木被擊中，即便秋冬也時有發生。
您別太難過了。”
“是啊，生死由命。”
爺爺反握住孫子的手，力道大得驚人，“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即便五雷轟頂也不至于尸骨無存吧…”老人頓了頓，隨即又搖了搖頭，“難道真像外人說的，我們這片**不好，所以常有人在此莫名其妙的失聯？”
“爺爺，這些話聽聽就好，不能太往心里去，說不定這是開發商想讓大家搬走，故意散播制造的恐慌謠言。
我在房產公司待了大半年，里頭的套路我比誰都清楚。”
“至于發生的失聯現象，那一般都是磁場紊亂的原因。”
陸回停頓了下，旋即語氣認真道，“不過您放心，我一定努力賺錢，等將來條件好了，把您接到城里去住。”
“這些都是后話嘍。”
老人望著孫子，眼里滿是欣慰，“最重要的，是你要開心、平安。
一個人在外頭，千萬照顧好自己。”
他聲音溫和，又輕輕補了一句：“你爹娘要是泉下有知，也一定會為保佑你的。”
雨勢漸小，遠處的山巒在夜色中顯露出朦朧的輪廓。
陸回為祖父斟了杯溫熱的米酒，好奇的問道：“爺爺您還記得父親是怎么和母親認識的嗎？
還有為什么你們都姓林，唯獨給我改姓陸啊？”
這個話題讓老人的神情柔和下來，也讓他臉上終于有了笑意：“這些事情啊，要從你父親出生后說起…其實我們祖孫三人一樣，從小都是體弱多病，鎮上的醫生還說他活不過十二歲。
但奇怪的是，他經常往道觀里跑，身體反而一天天好起來了。
過了十二歲之后，他身體好的甚至超過了許多成年人。”
“所以他就給自己改名道生？”
陸回忍不住搖頭譏笑道，“那這道觀也并非兇地厄土，竟然還能治病救人。”
“不許對神仙不敬！”
老人故作嚴肅地瞪眼，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其實在發生你父母那事之前，這清微道觀的神奇靈驗可是遠近聞名的。
而且，**就是在道觀里躲雨時遇見你爹的。”
“**本姓風，這個姓氏很少見。
她說她家為了躲避戰亂，從很遠的地方逃到附近海上的一座小島。
后來她父母出海打漁遇上風暴，再也沒有回來。”
老人的聲音變得飄忽，“島上的村民說她不祥，要把她獻祭給海神。
她逃了三天三夜，不知怎么就到了我們這山里。
有天她正好在道觀里躲雨，便是那時候認識了你父親。”
“這么說來，我們一家人真是命運多舛啊！”
陸回喃喃道，不禁聯想到自己在城市里掙扎的日日夜夜——創業失敗時的債臺高筑，被裁員后的奔波求職，還有女友父母提出的婚房要求。
山外的世界像張巨大的網，而他只是網中掙扎的魚。
“我們普通人啊，本就不會一帆風順。”
爺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至于為何給你改姓，我曾聽你父母簡單談及過。”
“據說是他們修道多年，參悟命理后所做的決定。
這其中的深意，或許是希望你遇到絕境之時，能尋出生路，從而渡過迷津，安抵彼岸陸地。”
“所以孩子，無論遇到什么困難，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
只有活著，才會***存在，才會有奇跡發生。
就像你爹闖過鬼門關，**闖出大海浪。”
陸回抬起頭，看到爺爺眼中堅定的光芒，突然感到一陣羞愧。
爺爺和父母經歷了那么多苦難，卻從未向命運低頭，自己怎么能因為一點挫折就灰心喪氣呢？！
而且，父母真正的死因，祖父的養老送終，自己又未婚未育…這許多未竟之事都等待自己去完成，怎么能輕易言死呢？！
閑談間，陸回明白生命的珍貴，遠非那些城市里的挫折和物質上的困窘能夠相提并論。
雨不知何時停了，一輪清月破云而出。
陸回望著窗外層疊的山巒，忽然像是看到父母在默默關注著他。
“你父親改名叫道生，是因為在道觀中重獲新生。
他們給你改姓陸，或許正是希望你遇到絕境時，能尋得解困之路。”
祖父的聲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爺爺，我會好好的。”
陸回的聲音堅定而清晰，“不僅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您，更是為了故去的父母，我會活出個樣子來。”
老人欣慰地點點頭，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淚光。
在鞭炮聲中，他輕聲說道：“你父親曾經多次說過，每個人的名字都是一個預言。
小回啊，你的未來就像你的新姓一樣，還很長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