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測試------------------------------------------。這個隔間用廢棄的金屬貨架和防水布搭成，勉強(qiáng)算是一間辦公室。里面有一張辦公桌、幾把椅子和一面掛滿地圖和文件的墻壁。“坐。”沈鐸自己先坐下了，從抽屜里翻出三個搪瓷杯，倒了三杯水推過來。陸航注意到，搪瓷杯上的圖案是三只不同顏色的**小豬。“條件簡陋，將就喝。”，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但很干凈，沒有末世水源常見的那種鐵銹味或腐臭味。“說吧。”他放下杯子，看著沈鐸，“你為什么知道我的異能？什么是S級潛在威脅？天選者聯(lián)盟又是怎么回事？”。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皺巴巴的煙，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沒有點——大概是沒有火，或者是舍不得抽。“末世第三年零四個月。”他說，“這是你覺醒異能的時間，對吧？”。“正常異能者的覺醒時間，是末世爆發(fā)后的前三個月。最晚的也不會超過半年。三年后才覺醒的，你是第一個。”沈鐸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在手指間轉(zhuǎn)著，“但你的情況不是‘覺醒得晚’，而是‘被壓制了三年’。”。“什么意思？你知道畸變病毒是怎么來的嗎？”沈鐸反問。“不是天災(zāi)嗎？病毒爆發(fā)，人類變異——那是官方說法。”沈鐸打斷他，“天選者聯(lián)盟對外宣傳的版本。真相是，畸變病毒是人造的。”。
宋知意手里的搪瓷杯差點掉地上。顧北張著嘴，手里的炒勺懸在半空。陸航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以前是永恒科技的員工。”沈鐸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畸變病毒，就是從我們公司的實驗室里泄露出去的。”
這句話像一顆**，把三個人同時炸懵了。
永恒科技。陸航聽過這個名字。末日前，它是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之一，業(yè)務(wù)涵蓋人工智能、生物工程、量子計算幾乎所有前沿領(lǐng)域。末日后，這家公司跟世界一起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
是藏起來了。
“永恒科技在末日前秘密進(jìn)行一項名為‘意識數(shù)字化’的實驗。”沈鐸把煙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說，“簡單來說，就是試圖把人類的意識從**中剝離，轉(zhuǎn)移到其他載體上。實驗代號是‘容器計劃’。”
“實驗失控了。”陸航說。這不是疑問，是陳述。
“對。實驗體的意識通過某種信號‘感染’了全球電子設(shè)備。這種信號與人類腦波產(chǎn)生共振，導(dǎo)致了大規(guī)模畸變——也就是所謂的喪尸。而少數(shù)與信號頻率匹配的人類，覺醒了異能。”
“所以異能本質(zhì)上是被感染的產(chǎn)物？”
“更準(zhǔn)確地說，是意識與信號共振的結(jié)果。”沈鐸說，“不同的異能，對應(yīng)不同的共振頻率。戰(zhàn)斗型異能的共振頻率最穩(wěn)定，所以最早覺醒。而非戰(zhàn)斗型異能——比如你們幾個的——共振頻率比較復(fù)雜，覺醒得晚，或者干脆被壓制。”
陸航想起了自己三年來的空白期。“被壓制”這個詞，讓他后背發(fā)涼。
“誰在壓制？”
“天選者聯(lián)盟。”沈鐸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他們的前身是永恒科技的安保部隊。末世爆發(fā)后，他們迅速組織起來，控制了大部分幸存者基地。他們的目標(biāo)是——”
“掩蓋真相。”宋知意插話了，他的臉色發(fā)白，但眼神很亮，“他們在掩蓋病毒是永恒科技制造的真相。所以他們在打壓所有可能發(fā)現(xiàn)真相的異能者。”
沈鐸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聰明。”
“那我的異能呢？”陸航問，“為什么被標(biāo)記為S級威脅？”
沈鐸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站起身，走到掛滿地圖的墻壁前。他拉開最上面那張地圖，露出一張被蓋住的手繪圖。圖上畫著一個復(fù)雜的流程——從“實驗體”到“信號發(fā)射”到“設(shè)備感染”再到“人類變異”，最后指向一個紅圈，里面寫著四個字。
“物品擬人化”。
“你的異能，”沈鐸指著那個紅圈，“不是‘賦予物品人格’，而是‘喚醒物品中沉睡的意識碎片’。末日開始那一刻，全球所有電子設(shè)備都記錄下了那個信號。那個信號里包**實驗體的意識碎片。你的異能，是唯一能讀取這些碎片的鑰匙。”
陸航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搪瓷杯。杯壁上那只粉色小豬正對著他憨笑，而他腦子里嗡嗡作響。
馬哥會打架，是因為前主人看了三年格斗視頻。
煤氣灶會噴火，是因為它本身的功能就是燃燒。
那如果——
“如果擬人化一件見過末日的物品，”他慢慢地說，“就能知道那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沈鐸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種東西在燃燒。
“對。”
隔間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姜晚沖進(jìn)來，頭頂彈幕飛速滾動：“外面來了一群天選者老板他們說要**回收站說我們藏匿危險異能者——”
“慢點說。”沈鐸皺眉。
姜晚深吸一口氣，頭頂?shù)膹椖唤K于穩(wěn)定下來：“天選者聯(lián)盟來人了。帶隊的是白夜，**雷電系。他們說有人舉報我們藏匿了一個‘S級潛在威脅異能者’。他們要我們交人。”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落在陸航身上。
陸航放下搪瓷杯，站了起來。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他不想連累回收站。
“坐下。”沈鐸說。
陸航?jīng)]動。
沈鐸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這個看起來不修邊幅的中年男人，此刻眼睛里有一種讓人無法質(zhì)疑的東西。
“我建這個回收站，不是為了把人交出去的。不管你的異能是S級還是Z級，進(jìn)了這扇門，就是回收站的人。我的人，誰也不交。”
姜晚頭頂彈幕：“老板好帥。”
沈鐸：“姜晚。”
“對不起。”
“不過，”沈鐸話鋒一轉(zhuǎn)，“我需要確認(rèn)一件事。你異能的潛力，到底有多大。”
他走到辦公桌后面，打開一個上鎖的鐵柜，從里面拿出一樣?xùn)|西。
那是一塊硬盤。
外殼焦黑變形，像是經(jīng)歷過火災(zāi)或爆炸，接口處的金屬觸點已經(jīng)氧化發(fā)綠。但陸航能感覺到，這塊硬盤上附著著某種東西——一種極其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存在感”。
“這是我從零號**帶出來的。”沈鐸把硬盤放在桌上，“末世爆發(fā)當(dāng)天，永恒科技總部的中央服務(wù)器。里面記錄了病毒泄露那一刻的所有數(shù)據(jù)。但它已經(jīng)徹底損壞了，任何設(shè)備都讀不出來。”
他看著陸航。
“我想知道，你的異能能不能讓它開口。”
陸航盯著那塊焦黑的硬盤。
馬哥的冷卻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他完全可以等，但他不想等。剛才沈鐸說的那些話還在他腦子里轉(zhuǎn)——S級威脅、意識碎片、末日的真相——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方向，而打開那扇門的鑰匙就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掌心貼在硬盤上。
擬人化。
白光從指縫間溢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硬盤表面那些焦黑的痕跡開始剝落，金屬外殼像活物一樣蠕動、重組、變形。整個過程比召喚馬哥和煤氣灶都要劇烈，陸航感覺自己的體力像開閘的水一樣往外泄，眼前開始發(fā)黑。
但他沒有松手。
白光炸開。
硬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人。
他很老。老到看不出具體年齡，頭發(fā)全白了，稀疏地貼在頭皮上。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一團(tuán)沒有完全凝聚的霧氣，可以隱約看到他體內(nèi)流動的數(shù)據(jù)流——0和1組成的數(shù)字瀑布，從頭頂傾瀉而下，在他腳邊消散。
老人睜開眼。他的眼睛是兩塊液晶屏幕，里面滾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
他看著陸航，開口說話。聲音不是從喉嚨里發(fā)出的，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像是無數(shù)個揚(yáng)聲器在同步播放。
“你終于來了。”
陸航的嗓子發(fā)干：“你認(rèn)識我？”
“不認(rèn)識。”老人搖了搖頭，液晶屏眼睛里的代碼滾動速度加快了，“但你的異能編號，和我是同一個序列。”
“什么序列？”
“容器計劃，零號序列。我是零號實驗體的意識備份，你是我選中的鑰匙。”
老人的身體閃爍了一下，像信號不好的電視畫面。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液晶屏眼睛里浮現(xiàn)出一行新的代碼。
“我的數(shù)據(jù)受損嚴(yán)重，剩余信息不足百分之三。能告訴你的不多。”
“那就說你知道的。”陸航說。
老人沉默了兩秒。他體內(nèi)的數(shù)字瀑布流速變慢了，像是計算機(jī)在處理一個復(fù)雜的運(yùn)算。
“畸變病毒是零號實驗體發(fā)出的求救信號。她被囚禁在永恒科技的地下實驗室里，意識被反復(fù)剝離、復(fù)制、重組。她承受不住了，所以她把意識炸成了碎片，沿著全球網(wǎng)絡(luò)發(fā)射出去。她想讓全世界都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那她成功了嗎？”
“成功了，也失敗了。信號確實傳遍了全球，但沒有人能解讀。接收到信號的人類變成了喪尸，少數(shù)共振頻率匹配的覺醒了異能。但沒有人真正聽到她的聲音。”
液晶屏眼睛定定地看著陸航。
“除了你。”
陸航的后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物品擬人化，本質(zhì)上是喚醒物品中沉睡的意識碎片。而所有意識碎片，都來源于她。你每擬人化一件物品，就是在拼湊她的一塊碎片。等你集齊足夠的碎片——”
“會怎樣？”
老人沒有回答。他的身體開始劇烈閃爍，數(shù)字瀑布的流速急劇下降，液晶屏眼睛里的代碼一行行熄滅。
“我的時間到了。”他的聲音開始失真，“他們發(fā)現(xiàn)你了。收藏家會來找你。不要讓他碰到你。找到零號**，找到她真正的——”
最后一句話沒能說完。老人的身體像泡沫一樣碎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光點消散在空氣中。光點散去后，桌面上只剩下一塊徹底化為粉末的硬盤殘渣。
陸航的手還保持著伸出的姿勢。
隔間里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地的聲音。
顧北第一個打破沉默：“收藏家是誰？”
沈鐸的臉色很難看。他走到墻邊，從地圖上又抽出一張文件，上面是一個男人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長相斯文儒雅，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科研人員。但他的眼睛讓陸航很不舒服——那雙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像兩顆玻璃珠。
“收藏家，永恒科技的首席研究員。容器計劃的負(fù)責(zé)人。他的異能是‘異能剝奪’——能強(qiáng)行剝離其他異能者的能力，儲存到自己身上。”沈鐸把照片拍在桌上，“天選者聯(lián)盟真正的掌控者，就是他。”
陸航看著照片里那雙玻璃珠般的眼睛，想起老人最后的話——“不要讓他碰到你”。
“白夜還在外面等著。”姜晚小聲提醒，頭頂彈幕顯示：“外面那群人好像不耐煩了要硬闖了啊啊啊怎么辦。”
沈鐸深吸一口氣，把煙頭從嘴里拿下來——他終于還是沒舍得點。
“陸航，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第一，從后面走，我拖住白夜。第二——”
“我選第三。”陸航打斷他。
“……沒有第三。”
“有。”陸航轉(zhuǎn)過身，朝回收站的出口走去，“我把白夜打回去。”
沈鐸愣了一下：“你瘋了？白夜是**——”
“我連收藏家都要打。”陸航頭也不回地說，“**算什么。”
他走出隔間的時候，宋知意和顧北跟了上來。姜晚猶豫了一秒，也跟了上來，頭頂彈幕飄著：“雖然很害怕但是感覺跟著他們會比較有意思。”
沈鐸站在原地，看著四個年輕人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他低頭看了看桌上那堆硬盤粉末，又看了看墻上那張手繪的流程圖，忽然笑了一聲。
“零號序列的鑰匙。”他自言自語，“藏了三年，還是被找到了。”
他拉開抽屜，里面躺著一把老式****和六發(fā)**。他把槍別在腰后，朝出口走去。
回收站外面，天色已經(jīng)暗了。白夜帶著十個天選者站在窨**旁邊，雷電在他指尖噼啪跳躍，照亮了半邊街道。他看到陸航從地下鉆出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yáng)。
“就是你？”白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S級潛在威脅？看起來也不怎么樣。”
陸航?jīng)]有廢話。他蹲下身，把手按在地面上。
但這一次，他沒有擬人化任何一件物品。
他擬人化的是——整條街道。
白光像地毯式轟炸一樣從他掌下炸開，沿著地面瘋狂蔓延。廢棄的汽車、倒塌的路燈、碎裂的櫥窗、開裂的柏油路面——所有的一切同時開始震動、扭曲、變形。
白夜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一輛報廢的出租車率先完成了變形。它翻了個身，四輪朝下，車身像折紙一樣折疊重組，三秒鐘內(nèi)變成了一個身高兩米五的鋼鐵巨人。它的雙臂是車門焊成的，胸前是引擎蓋，車燈變成了兩只發(fā)光的**眼睛。
然后是路燈。鐵質(zhì)燈桿彎曲成四肢，燈頭變成頭顱，發(fā)出嗡嗡的電流聲。
然后是櫥窗玻璃。無數(shù)碎片飛起來，在半空中拼接成一個人形，陽光穿過它透明的身體，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然后是柏油路面。它隆起、翻滾、凝固成一個黑黝黝的人形，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白夜的十人小隊不自覺地后退了一步。
“不可能……”白夜喃喃道，“同時擬人化多個物品……資料里說你只能維持一個……”
“那是之前的資料。”陸航站起來，臉色白得像紙，但他的嘴角是上揚(yáng)的，“你們的資料，該更新了。”
出租車巨人第一個沖了上去。
戰(zhàn)斗持續(xù)了不到五分鐘。白夜的雷電異能確實很強(qiáng)，一擊就能把出租車巨人****凹坑。但他只有一個人，而陸航有一整條街。路燈人放電干擾他的雷電，玻璃人從側(cè)面散射他的攻擊，柏油人用黏稠的身體限制他的移動。白夜被四個擬人化物圍在中間，雷電越來越弱，最后被出租車巨人一掌拍進(jìn)了地面。
十人小隊早就跑光了。
陸航收回異能。四個擬人化物同時化作白光消散，變回原來的殘骸散落一地。他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被宋知意一把扶住。
白夜從地上的坑里爬出來，渾身是土，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他看著陸航，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
陸航?jīng)]給他機(jī)會。
“回去告訴收藏家，”他說，“他的鑰匙，不會自己送上門去。他要拿，就自己來。”
白夜咬了咬牙，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里。
沈鐸站在窨**旁邊，手從腰后的槍柄上移開。他看著陸航的背影，忽然想起了三年前在永恒科技實驗室里看到的最后一份報告。
報告的第一頁寫著一行加粗的紅字——
“零號序列：物品擬人化。理論最高等級：不可評估。建議：一旦發(fā)現(xiàn)，立即收容或銷毀。”
他當(dāng)時覺得寫報告的人太夸張了。
現(xiàn)在他覺得，那人還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