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簽了吧?！?br>周媛把文件夾推到我面前，指尖壓著紙邊，關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份協議。房子寫我名字，卡上錢都歸她，最后一條用黑體標出：允許周成入住主臥旁邊的次臥三年，期間全部護理費用由周媛個人承擔，不動用夫妻共同財產，也不要求李森提供任何幫助。
“你放心，”她語調很平，像背稿子似的，“絕對不會麻煩你。”
我抬起頭。
她穿著那件灰藍色羊毛開衫，是我們結婚兩周年時我買的。頭發(fā)用皮筋隨手扎起，露出細長的脖子。眼神里是一種不回頭的堅定，好像要去完成一件早就決定好的事。
“周成現在離不開人照顧，”她繼續(xù)說，語速明顯加快，“他父母身體都不好，請護工一個月要好幾千，他之前存的那些錢也……”
“行。”我打斷她。
她愣了一下。
“我同意?！蔽夷闷鹱郎系墓P，在末尾簽名欄寫下“李森”兩個字，筆尖劃過紙面發(fā)出輕微的摩擦聲。
節(jié)奏太快了，快得她明顯有些亂了。
“你……不看看別的條款？”她手指蜷了蜷，“房子雖然給你了，可還有一百多萬貸款沒還完……”
“不用看?！蔽野压P帽扣上，嘴角扯了一下，“是你擬的，我還能不信你？”
大概是我笑得太自然。她盯著我的臉，像要從里面找點什么——惱火？難過？起碼該有點不樂意吧？
可我什么都沒有，就像在公司簽一份普通流程表。
“次臥鑰匙在電視柜下面那個抽屜里，”我把協議推回去，“要不要我?guī)兔σ黄痱v地方？”
“不用！”她立刻站起來，動作有點大，“我自己來。你……你今晚還在這兒睡嗎？”
“睡啊?！蔽彝伪骋豢浚p手搭在腿上，“明天再走?！?br>“走？”
“哦，公司有個調派。”我語氣隨意，“總部那邊要派人去柏林分部，期限三年。我報了名，不過多半輪不到我，年頭不夠。”
她眼睛里閃了一下。
很細小的一點光，卻被我看得清楚。那是一種放下心的輕松——丈夫遠赴國外，**住進來，時間完美錯開。這種安排算得上天衣無縫。
“什么時候出結果？”她問，聲音柔了些。
“明天吧?！蔽颐榱艘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