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恰逢暴雪故人歸
我愣在原地,雪花灌進領口,刺骨的冷。
沈淮序衣衫破爛,氣息微弱得像要隨時斷掉。
我聲音發顫,厲聲吩咐車夫。
"快,抬進府里!
我一路小跑跟在后面,雪水浸透鞋襪都沒察覺。
正院廂房,燈火通明。
我親手褪下他破碎的外袍,指尖觸到他的手臂,心里猛然一沉。
那骨頭是碎的。
沈淮序渾身上下,竟沒有一處是好的。
我咬著唇,眼眶發燙。
顫抖著手解開他染血的中衣,露出滿身新舊交疊的傷痕,觸目驚心。
就在我準備給他上藥時,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我扭頭看去,裴桓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沈知安!你在干什么!"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他身后就傳來一聲柔弱的低泣。
姜楚楚裹著裴桓的貂裘,倚在門框上,面色蒼白。
"表哥莫怪姐姐,都是我不好......"
"若非我身子不好,表哥也不會總是丟下姐姐一人......"
"姐姐定是寂寞了才會......"
話未說完,她便身子一軟,往裴桓身上倒去。
裴桓立刻摟住她,眼中滿是心疼。
"都說了讓你好生休息,怎么跟過來了?"
"冰天雪地,你如何受得了?"
姜楚楚垂淚。
"我怕表哥因我與嫂嫂生出嫌隙。"
裴桓抬起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還有沒有半點侯府夫人的體統?深更半夜,竟帶陌生男子回府!"
"不僅如此,還與他共處一室,衣衫不整!"
"沈知安!我還沒死呢!"
我攥緊藥瓶,指節發白。
忽然,身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
只見沈淮序虛弱的睜開眼。
那雙曾經燦若星辰的眼睛,此刻竟然暗淡無光。
他艱難地抬起左手,扯住我的袖角,有氣無力。
"你不該救我......我如今......已經是廢人了。"
窗外暴雪呼嘯,我的心像被人死死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哪里還顧得上什么裴桓。
我輕輕握住沈淮序冰冷的手,淚終于落下來,一滴一滴砸在他蒼白的手背上。
裴桓死死盯著我,咬牙切齒。
"好,好得很!"
姜楚楚在他懷里,小聲啜泣。
"表哥,別生氣......"
裴桓沒再說話,抱起姜楚楚轉身就走。
房門被他重重摔上,震得窗欞嗡嗡作響。
沈淮序閉了閉眼,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笑。
"五年不見......你嫁人了。"
我沒回答,只低頭繼續給他上藥。
他的手卻忽然攥住我的手腕,力氣小得幾乎感覺不到。
"別費心了。"
"我這條命,活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