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哭喪？這錢燙手！------------------------------------------，一片死寂。，錢富貴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血色褪得干干凈凈。，金絲眼鏡后的雙眼瞪得滾圓，布滿了血絲。，像是透過屏幕看到了催命的**。，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就得趁他心神大亂的時候，一鼓作氣壓垮他。，命令紙人林雪的脖子發出“咔吧”一聲脆響，猛的轉了回去。。，我走上前一把奪過手機，將鏡頭對準我自己，聲音壓得很低，像貼在他耳邊說話。“錢老板，我這手藝，見不得光，更見不得人。你爹的生辰八字，回頭微信發我。記住，這事兒，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等他有任何反應，我直接掛斷了視頻。。，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潮濕的地面上。，黏糊糊的貼在皮膚上，風一吹，涼得我直打哆嗦。
剛才那一下，對我的消耗太大了。
只是命令紙人抬手招手，就讓我頭疼欲裂，最后那個扭頭的動作，更是差點把我的精神都給抽干。
現在我的太陽穴還在一跳一跳的疼，眼前陣陣發黑，看東西都帶著重影。
我喘著粗氣，扭頭看向角落里的“林雪”。
它又恢復了最初的站姿，靜靜立在那里，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
我攤開手掌，看著那串鮮紅的五十萬到賬信息，心里說不清是什么滋味。
這錢，燙手。
但妹妹，有救了。
我靠著墻，慢慢閉上眼睛。
爺爺，這路是你逼我走的。
要怪，就怪這吃人的世道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把五十萬手術費和后續治療費全部交清，剩下的錢給妹妹的住院賬戶里又充了兩萬。
做完這一切，卡里又只剩下四位數。
走出醫院，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掏出手機，錢富貴的地址已經發了過來，在城東的半山別墅區。
那地方我聽說過，一平米的價格，就夠我這種人奮斗一輩子了。
他約的時間是晚上，說是那時候陽氣弱，方便施法。
我心里冷笑，這些有錢人，懂得還真不少。
我沒急著打車，在醫院門口的小攤上，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豆漿和兩根油條。
滾燙的豆漿滑進胃里，驅散了些許熬夜帶來的寒意。
我小口吃著，為接下來的事情做準備。
夜幕降臨，我按照地址叫了輛網約車。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繞了將近半個小時，最終停在一棟燈火通明的別墅前。
光是那扇雕花的鐵藝大門，就比我的地下室還要寬敞。
司機師傅探出頭，羨慕的咂了咂嘴：“小伙子，來走親戚啊？住這兒的人，非富即貴。”
我沒接話，付了錢推開車門。
剛站定，別墅厚重的大門便從里面無聲滑開。
一個穿著筆挺管家服的老人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他大概六十多歲，頭發花白，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布滿皺紋，一雙眼睛渾濁而平靜。
“陳先生？”他的聲音沙啞，沒什么情緒起伏。
我點了點頭。
他沒再多說，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便轉身領我往里走。
從他身邊經過時，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像是陳年藥材混合著泥土的味道。
別墅的院子很大，草坪修剪得很整齊，旁邊立著造型奇特的假山，還有一個亮著藍色底燈的游泳池。
可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是夏天，我卻覺得這院子里的風帶著一股子陰冷。
一進客廳，混合著昂貴香薰和酒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巨大的水晶吊燈把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照得能映出人影。
錢富貴穿著真絲睡袍正坐在歐式沙發上。
他看起來比視頻里憔悴了不少，眼下的烏青很重，見到我，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陳大師，您可算來了！”
他話音未落，一個穿著清涼吊帶裙的年輕女人從樓梯上快步走了下來。
她最多二十出頭，長得漂亮，身材也好，畫著精致的妝。
她幾步走到錢富貴身邊，十分自然的挽住他的手臂，身體幾乎整個貼了上去，然后才抬起眼，目光上上下下的將我掃了一遍。
那眼神里滿是審視，最后定格在我洗得發白的帆布鞋上，嘴角勾起一絲輕蔑。
“富貴，這位就是你請來的‘大師’？”她的聲音甜得發膩，但話里的刺兒卻很明顯，“看著……也太年輕了吧？別是哪個學校剛畢業，出來騙吃騙喝的學生？”
我心里一沉。
來之前我就想過，這趟活兒恐怕沒那么簡單。
現在看來，麻煩還不小。
錢富貴顯然也聽出了她話里的不客氣，臉色有些尷尬，拍了拍她的手，打著圓場：“小雅，別亂說。這位是陳默陳大師，有真本事的。”
說著，他轉向我介紹道：“大師，這是小雅。這是王管家，家里的老人了。”
王管家自始至終都像個影子，低頭站在門邊，一言不發，仿佛客廳里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我沒理會那個叫小雅的女人，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開門見山的問道：“錢老板，情況，你再說一遍。”
錢富貴嘆了口氣，臉上的愁容更重了。
他告訴我，自從他前妻孫慧半年前因病去世后，這棟宅子就沒安寧過。
每到午夜十二點，二樓孫慧生前住的那間臥室里，就會傳出斷斷續續的哭聲。
那哭聲很輕，若有若無，像是女人在低聲啜泣。
他請人檢查過線路，也排查過管道，甚至找過好幾個高人，做法事、貼符咒，錢花了不少，可一點用都沒有。
那哭聲，依舊每晚準時響起。
“前兩天，那哭聲越來越清晰了，”錢富貴的聲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的壓低了聲音，“我……我甚至能聽出，那就是小慧的聲音！”
“我看啊，就是你想多了。”小雅在一旁陰陽怪氣的開了口，“肯定是你想孫慧姐想的，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都產生幻聽了。找這么個小神棍來，不過是花錢買個心安罷了。”
我始終沒看她，只是靜靜的聽著錢富貴說完。
等他說完，我才抬起眼皮，淡淡的開口：“帶我去那間房看看。”
“不行！”小雅想都沒想就尖聲反對，“那是我姐的房間，你怎么能隨隨便便進去！”
“小雅！”錢富貴第一次沉下了臉，呵斥了她一句。
小雅被他吼得一愣，眼圈瞬間就紅了，委屈的撇著嘴不說話了，但那雙看向我的眼睛里，敵意更濃了。
錢富貴沖我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后在前面帶路。
孫慧的房間在二樓走廊的盡頭。
房門一推開，一股比外面走廊更濃郁的陰冷氣息便撲面而來。
這股冷氣發自骨子，帶著潮濕的陰寒。
房間里的陳設，看得出來還保持著女主人在世時的樣子。
梳妝臺上擺著化妝品，衣柜半開著，能看到里面掛著的裙子。
一切都井井有條，但因為長時間沒人住，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沉悶的灰塵味。
我沒有理會跟進來的錢富貴和小雅，徑直走進了房間。
我的目光很快就被窗臺上的一盆花吸引了。
那是一盆名貴的蘭花，葉片青翠，開著幾朵淡紫色的小花。它在這間死氣沉沉的屋子里，顯得很有生機。
可問題，就出在這盆花上。
我走到窗邊，假裝在看窗外的**，手指卻狀似無意的伸進了花盆里。
盆里的土很**，我用指尖捻起一點，湊到鼻尖輕輕一聞。
一股極淡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特殊的香料味道，鉆進了我的鼻腔。
這味道，我太熟悉了。
爺爺以前處理一些橫死的白事時，就會用這種混了朱砂和香灰的雞血來鎮邪。
但這里的血腥味，更像是人血。
我腦中的系統，從始至終一片寂靜，沒有任何提示。
這說明，問題并非來自什么鬼物本身。這哭聲，是人為的。
我心里瞬間有了底。
我轉過身走出房間，看著客廳里一臉緊張的錢富貴，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錢老板，這哭聲，是果，不是因。”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錢富貴，又從他身邊那個臉色有些緊張的小雅臉上一掠而過。
“府上的**被人動了手腳，用的是一種陰毒法子，叫陰血養煞。這盆花就是陣眼，靠活人血肉澆灌來匯聚陰氣。時間一長，煞氣自生，你聽到的哭聲就是煞氣凝結發出的動靜。再這樣下去，別說鬧鬼，住在這宅子里的人都得被煞氣逼瘋！”
我的話音剛落，小雅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她挽著錢富貴的手臂下意識的收緊了，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錢富貴的臉上也滿是后怕。
然而，我的目光卻沒有在他們兩人身上停留。
我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他們，最終落在了那個從我進門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站在角落里的老管家，王管家身上。
昏暗的燈光下，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顯得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