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與試探------------------------------------------，在京城貴圈里漾開了幾圈漣漪。“突發惡疾，需靜養”為由匆匆禁足，連帶著柳侍郎也被幾位嗅覺靈敏的御史參了“治家不嚴、縱女行兇”的本子，焦頭爛額了好一陣。那個昏迷后醒來的粗使婆子，一口咬定自己是見財起意、**未遂，與柳家絕無干系。沒有鐵證，案子最終成了一筆糊涂賬。可經此一事，柳家的名聲算是徹底跌進了泥里，短時間內是別想在貴婦圈抬頭了。，相府嫡女林晚，處境也變得有些微妙。“恰好在場”的證人，又是“及時呼救潑水”的“善人”，還是隱隱將柳如煙拖下水的關鍵人物。一時間，議論四起。有人說我運氣好，瞎貓撞上死耗子；有人說我心機深沉，扮豬吃老虎；更有人私下嘀咕，覺得我邪性，怎么到哪兒哪兒出事。，如今再多幾層猜測，我半點不在意。遠離主角，崩壞劇情，悶聲發大財攢崩壞值，才是我的正道。，我立刻閉門謝客，對外宣稱“受驚過度，需靜養數日”。實則躲在房里，仔細盤點收獲，研究剛到手的真相碎片（指定）。，用處不大。我將這次寶貴的機會，對準了蘇淺淺——她那天“恰到好處”的心悸離場，實在巧合得令人起疑。“系統，使用真相碎片，指定查看靈隱寺當日，蘇淺淺提前離開的真實原因和經過。”"指令確認。開始播放指定真相片段……"，如同監控錄像般涌入我的腦海：，蘇淺淺臉色比平時更白幾分，手指緊緊攥著帕子。她的貼身丫鬟小蓮正低聲勸著什么，神色焦急。，目光反而飄向回廊另一頭，一個穿著普通沙彌服飾、低頭掃地的身影。待小蓮被支開去取披風，那掃地沙彌緩緩直起身，轉過臉。、丟進人堆就找不出的臉，但一雙眼睛卻銳利得驚人，與那身樸素的僧衣格格不入。他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但我通過畫面“讀”懂了他的唇語：“有人欲對小姐不利，目標或是你，或是那位林小姐。此地已不安全，請即刻從后山小徑撤離，有人接應。”，眼中迅速積聚起淚水，顯得更加楚楚可憐。她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是輕輕點了點頭，不再猶豫，跟著那“沙彌”迅速轉入另一條隱蔽的通道，身影很快消失在后山方向。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我緩緩睜開眼睛，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敲。
果然。
蘇淺淺根本不是什么一無所知、全靠運氣的小白花。她身邊有人，有消息渠道，甚至有安排好退路。那個眼神銳利的“假沙彌”，絕非普通下人。
那雙眼睛……我隱約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見過模糊的印象，但一時又想不起來。
看來這位女主的水，比原著里描寫得要深得多，也渾濁得多。
劇情崩壞，似乎正在揭開這個世界表層之下，更多隱藏的脈絡。越來越有意思了。
我調出系統面板。崩壞值：170點。精準投擲已升級為中級。下一個主線劇情節點尚未刷新，我索性主動詢問系統：
“除了被動等待劇情節點觸發，還有沒有其他獲取崩壞值的途徑？”
"叮——權限滿足，開放輔助任務模塊：日常崩壞任務與懸賞崩壞任務。"
日常崩壞任務每日刷新，內容瑣碎，比如“今日以不符合貴女人設的方式用餐一次”、“在公共場合做出一次微小出格舉動”等等，獎勵只有1-5點崩壞值，屬于蚊子腿，但勝在細水長流。
而懸賞崩壞任務則不同，它直接在我眼前展開一個散發著暗金色光芒的卷軸：
"懸賞任務名稱：打破‘門當戶對’的潛規則（初步）"
"任務內容：在公開場合，以明確言論或行動，表達對一樁‘門不當戶不對’婚事的支持態度，并引發至少三位以上有身份的‘局內人’關注與討論。"
"任務獎勵：崩壞值 200 — 500 點（視影響范圍與顛覆程度而定）。特殊獎勵：未知。"
"失敗懲罰：無。"
"時限：三十日內。"
無懲罰，高回報，而且操作空間極大。京城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聯姻與八卦，找個合適的目標并不難。
我正在心里琢磨著從何處下手，春桃在門外通報：“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主院花廳，母親周氏端坐主位，手里端著青瓷茶盞，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我規規矩矩行禮問安。
“晚兒來了，坐。”周氏的聲音很平靜，“身子可好些了？靈隱寺的事，我都聽說了，嚇著了吧？”
“多謝母親關心，女兒無礙，只是受了些驚嚇，靜養幾日便好了。”我低眉順眼地回答。
“嗯，無礙就好。”周氏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語氣依舊平緩，“只是，有些事，為娘需得提醒你。柳家丫頭行事荒唐，自有她家管教。但你身處其中，難免惹人注目。近日，外面有些風言風語……”
我抬起頭，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一絲委屈：“母親是指？女兒當時在禪室抄經，聽到動靜才呼救，并未做任何逾越之事。至于柳姐姐……女兒也只是聽到些模糊言語，不敢隱瞞……”
周氏放下茶盞，目光銳利地看向我：“你做得沒錯，遇事呼救，是應當。只是，晚兒，你近來似乎與以往有些不同。”
來了。我鎮定地回視：“女兒經了些事，又大病一場，許是……沉穩了些？”
“沉穩是好事。”周氏不置可否，“但過猶不及。你是相府嫡女，你的言行，關乎相府顏面。與三殿下的婚約尚在，更需謹言慎行，莫要行差踏錯，授人以柄。”
“女兒明白。”我恭順應下。心里卻想，和楚煜的婚約？那才是最大的“柄”。不過，現在還不是處理這個的時候。
“明白就好。”周氏臉色稍霽，“過幾日，忠勇伯府的老夫人做壽，你隨我一同去。記住，少說，多看，莫要強出頭。柳家的事，莫要再提。”
“是，母親。”
從主院出來，我松了口氣。周氏這一關，暫時過了。她或許有些懷疑，但只要我不做出格到損害相府利益的事，她樂得見我“沉穩”些。
忠勇伯府壽宴？公開場合，眾多貴婦貴女……或許，是個做“日常崩壞任務”或者觀察、鋪墊“懸賞崩壞任務”的好機會。
幾日無事，我安心在院子里“靜養”，實則利用系統兌換的銀兩，通過春桃，悄悄在府外置辦了點不起眼的小產業（一個胭脂鋪的干股），并讓春桃留意著京城里各種“門不當戶不對”的八卦軼事。
春桃這丫頭，膽小是膽小，但辦事還算利索，嘴巴也嚴。她對我這個小姐近來的變化雖然疑惑，但似乎更樂見我如今“有主意”的樣子，吩咐的事都辦得妥帖。
很快，忠勇伯府壽宴的日子到了。
我隨母親周氏赴宴。伯府張燈結彩，賓客盈門。我依舊是一身不出挑也不失禮的裝扮，跟在周氏身后，扮演著安靜的大家閨秀。
壽宴無非是那些流程，祝壽，獻禮，看戲，宴飲。我一邊應付著必要的寒暄，一邊觀察著在場眾人，尤其是那些年輕一輩。
果然，看到了不少熟面孔。蘇淺淺也來了，依舊是一身素淡，坐在不起眼的角落，但投向她的目光可不少，有同情，有好奇，也有不屑。柳如煙果然沒來。楚煜沒來，倒是七皇子楚瀟來了，坐在男賓席，言笑晏晏，與幾位宗室子弟交談甚歡，目光偶爾掃過女賓這邊，在我身上微微停頓了一瞬，旋即移開。
我垂眸喝茶，心中警惕。這位七皇子，出現得越來越頻繁了。
宴至中途，**過后，我在伯府花園中散步消食，刻意避開了人多的地方。
行至一處僻靜假山附近，卻聽到一陣壓抑的爭執聲。
“……表哥，我的心意你難道不知？為何非要娶那商賈之女？她如何配得**侯府世子的身份？”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
“表妹，你我自幼一起長大，我視你如親妹。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我有恩，這樁婚事，父親已經定了。”一個無奈的男聲。
“恩情？不過是些錢財上的往來！我們林家也是清貴之家，難道就比不過那滿身銅臭的商家？表哥，你去求求姑母，求求姑父，退了吧！我……我可以做側室！”女生越發激動。
“明珠！休要胡言！”男聲帶上了斥責，“婚姻豈是兒戲？我既已應下婚事，便不會反悔。你……你也莫要再執著了，舅父會為你尋一門好親事。”
腳步聲響起，似乎是那男子匆匆離去。
假山后，傳來女子低低的啜泣聲。
我停住腳步，挑了挑眉。
侯府世子，商賈之女，表妹情深，家族恩情……好一出現實版“門不當戶不對”的糾結大戲。聽這意思，是某位侯府世子要娶一位商賈出身的女子，引得青梅竹**表妹不滿。
這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懸賞任務”切入點啊！
不過，不能貿然行動。我得弄清楚是誰。
我正要悄悄退開，假山后那女子卻走了出來，眼睛紅腫，正是光祿寺少卿家的嫡女，林明珠。而她口中的“表哥”，如果沒猜錯，應該是定遠侯府的世子，陸明修。
林明珠看到我，臉上慌亂一閃而過，隨即強作鎮定，福了福身：“林姐姐。”聲音還帶著鼻音。
“林妹妹。”我回了一禮，假裝沒看到她紅腫的眼睛，目光卻落在她腰間一枚有些眼熟的玉佩上——那玉佩的紋樣，似乎和幾日前，我在靈隱寺那個假沙彌的衣角處，瞥見的暗紋有些相似？
是巧合嗎？
“林姐姐也來透氣？”林明珠努力擠出一絲笑容。
“嗯，里面有些悶。”我點點頭，狀似無意地說，“方才好像聽到陸世子也在附近？”
林明珠臉色一白，手指攥緊了帕子：“是、是啊，表哥他……已經回去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笑，低聲道：“商賈之女未必不好，起碼，銀錢上寬裕，懂得經營，說不定還能助夫婿在仕途經濟上有所裨益。總比那些只知風花雪月、不通庶務的強。陸世子是明白人。”
林明珠猛地抬頭看我，眼中滿是驚愕，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番“離經叛道”的話。
我迎著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繼續道：“門戶之見，有時誤人誤己。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若真有情，何必拘泥出身？”
說完，我不再看她震驚的表情，微微頷首，轉身離開。
我知道，這番話，很快就會傳到該聽到的人耳朵里。至少，林明珠會記住，那位陸世子，或許也會有所耳聞。至于其他人……走著瞧。
"叮！宿主就‘門戶之見’發表顛覆性言論，并對特定事件（陸林聯姻爭議）表達非傳統傾向，初步引發劇**物（林明珠）觀念沖擊。"
"懸賞任務‘打破門當戶對的潛規則（初步）’進度更新：1/3 （已對一位有身份的‘局內人’產生影響）。"
"獎勵提示：任務完成度提升后統一結算。"
很好，開了個頭。
我剛走到花園月亮門附近，準備回宴席，一個帶笑的聲音忽然從側里傳來：
“林小姐高見，實在令楚某耳目一新。”
我腳步一頓，緩緩轉頭。
七皇子楚瀟，不知何時站在一株花樹旁，手持折扇，輕輕搖著，臉上帶著溫文爾雅的笑意，眼神卻深邃難明，正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不過，”他向前一步，折扇合攏，輕輕敲擊著手心，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本王倒是好奇，林小姐是當真如此豁達通透，還是……另有所圖？”
他目光掃過我方才過來的假山方向，意有所指。
“上次在竹林，林小姐‘恰好’出現。這次，又‘恰好’聽到一番肺腑之言，還發表了如此驚人的見解。”他微笑著，眼底卻沒什么溫度，“林小姐似乎，總能出現在一些……有趣的時候和地方。”
我心中警鈴微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屈膝行禮：“臣女見過七殿下。殿下說笑了，臣女只是隨意走走，偶有所感罷了。至于豁達通透，臣女愧不敢當，只是覺得，人生在世，諸多不易，何必再為自己套上太多枷鎖。”
楚瀟靜靜看了我幾秒，忽然輕笑一聲，那笑意卻未達眼底：“枷鎖？說得好。只是不知，林小姐自己，又想掙脫哪些枷鎖？”
他不再等我回答，用折扇虛點了一下我來的方向：“林小姐的丫頭似乎在尋你了，楚某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瀟灑離去，仿佛真的只是偶遇閑聊。
我看著他消失在花徑盡頭，眉頭微微蹙起。
這位七皇子，果然不簡單。他注意到了我，而且起了疑心。他是在警告我，還是在試探我？他和林明珠，和那個假沙彌，又有什么關系？

看來，這京城的水，比我想象的還要深。而我這個“崩壞專業戶”，似乎已經被某些藏在暗處的眼睛，盯上了。
不過，那又如何？
我撫了撫袖口，那里藏著系統兌換的銀票，和一點點強效***的余量。
崩壞之路，從來不是坦途。
有挑戰，才更有趣，不是嗎？
我彎起嘴角，轉身朝著尋來的春桃走去。
懸賞任務，才剛開始呢。這位主動送上門的七皇子殿下，說不定，也能成為我任務進度里，有趣的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