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蒔熬夜為平安扣開了光，第二天早晨親自送到了宣煜的寢宮。

殿門虛掩，里面傳來輕快的笑聲。

桑蒔腳步一頓。

她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扉，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宣煜坐在桌前用早膳，蘇嫣就坐在他身側。

她一邊替他布菜一邊軟聲撒嬌，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宣煜沒說話，嘴角卻噙著淡淡的笑意。

兩人仿佛是尋常百姓家的恩愛夫妻。

桑蒔垂下眼，手指微微收緊。

她放下平安扣，轉身就要走。

宣煜抬眼看見她，臉色微變。

蘇嫣立刻注意到他的神色，慌忙起身，撲通跪到桑蒔面前，眼眶泛紅：

“國師大人，奴婢因取血身子不好，陛下可憐奴婢，才讓奴婢享用皇帝的餐食。求您不要再說奴婢是妖女……”

桑蒔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好笑。

她還沒開口，宣煜已經走過來，彎腰扶起蘇嫣：

“你是未來皇后，與朕同食是分內之事，不必害怕她。”

桑蒔站在一旁，面上沒有任何表情。

宣煜看著她這副淡然的樣子，心中莫名涌上一股怒意。

他沉了沉氣，開口：

“封后大典就定在下個月。蘇嫣為你付出這么多，相關事宜，你輔佐她完成吧。”

桑蒔低頭應下：

“是。”

當晚，蘇嫣便把桑蒔帶到了錦繡閣。

“封后大典上我想擺一座百鳳朝圣屏，國師大人親手**，一定會保佑我和陛下長長久久。”

蘇嫣笑盈盈地看著她：

“至于原料，就用你府里那匹云錦天絲。”

桑蒔指尖一頓。

云錦天絲，是當年宣煜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這么多年，兩人在這匹布料上各自題過詩、寫過信，一筆一劃都是他們共同的回憶。

她一直珍藏在箱底，從未舍得動用。

蘇嫣歪著頭：

“這是陛下要求的，還說封后大典意義非常，讓你別小家子氣。”

桑蒔沒說話，轉身回了房。

她從箱底取出那匹云錦天絲，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有她的，也有宣煜的。

多年前他寫下的那句“此生不負”，墨跡已經微微泛黃。

她不再猶豫，將整匹布料丟進了染缸。

墨跡遇水即化，字跡一片模糊，那些年的山盟海誓，頃刻間蕩然無存。

第二天，屏風制好了，宣煜來看成品。

蘇嫣挽著他的手臂，笑意盈盈：

“陛下快看，這屏風多好，是國師大人親手用云錦天絲做的，果然名不虛傳。”

宣煜猛地轉頭看向桑蒔，面色鐵青：

“這上面有朕的字跡，你就這么染了？”

桑蒔抬起眼，平靜地看著他：

“一切為了封后大典。”

宣煜一把扯下屏風上的綢緞，狠狠撕碎：

“桑蒔，你好大的膽子！御賜之物，你也敢毀？”

宣煜一字一句：

“來人！”

“剝奪桑蒔國師稱號，送去青樓，做三日灑掃仆役。”

蘇嫣連忙上前，拉住他的袖子：

“陛下，國師大人身份尊貴，送去青樓會不會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

宣煜冷笑一聲，目光掃過桑蒔，眼底滿是厭惡：

“她當年就是在青樓遇見朕的，如今不過是回歸本性，重操舊業罷了。”

桑蒔猛地抬起頭，看向宣煜。

她想起那年，他還是小王爺，騎馬經過長街。

聽見她的呼救后，他一鞭抽翻老*，朝她伸出手：

“別怕，跟我走。”

那張臉，和眼前這張臉重疊在一起。

明明一模一樣，卻陌生得讓她心寒。

她沒有哭，也沒有爭辯。

只是平靜地跪下，叩首：

“臣，遵旨。”

然后起身，轉身走出殿門，步伐沒有一絲猶豫。

第二日，桑蒔簡單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便去了青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