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片沒人不認得他。，人潮自動裂開一道縫。“咪哥人呢？”，聲音不高。，朝舞廳里指了指：“您……自己進去看吧。”。，混著隱約的鐵銹氣息。，硬是清出一條窄道。“擠什么擠——哎喲，天哥！”，換上了訕訕的賠笑。。。。。，在瓷磚縫隙里凝成深褐色的網。
大咪歪在便池邊，另外兩個是常跟在身邊的保鏢，此刻也一動不動地伏在血泊里。
地面蜷縮的人影面色漲紅，雙手死死捂住腹部。
皮鞋的硬底一次次撞向他的肋骨，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穿西裝的男人每踢一下，咒罵便從齒縫里迸出來：“廢物……讓你們看著人，竟能讓他在廁所里被放倒？你們這種貨色也配叫保鏢？不如直接**！”
鞋尖持續落下。
周圍站著的人只是冷眼旁觀，沒人出聲。
讓老大在自己的地盤上被捅穿脖子，這種失誤已經不能用失職來形容。
眼下這幾腳根本不算什么，待會兒恐怕還有更糟的等著。
楚歌的視線掠過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臉。
他認得這人——同樣跟著大咪做事，但不是靠拳頭吃飯的那種。
這人腦子轉得快，算是大咪身邊的謀士。
大埔區這片地盤能打下來又能守住，靠的便是楚歌和這人一個出力、一個出策。
只是兩人從來不對付。
資源就那么多，你多占一分，我便少拿一點，暗地里的較勁從來沒停過。
“到底出了什么事？”
楚歌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誰動的手？”
被稱作皇帝的男人猛地轉過頭，眼里燒著的火像找到了新的柴薪。
他一把攥住楚歌的衣襟，指甲幾乎掐進布料里：“你現在才來？好，你來——你自己看！”
他拽著人往前踉蹌幾步，直到一具癱軟的身體映入眼簾。
脖頸處那道裂口已經不再涌出什么，只留下深色的污漬。”你不是最能打嗎？啊？老大就在你眼皮底下被人抹了脖子！”
楚歌甩開那只手。
動作看似隨意，力道卻讓對方向后跌去，脊背撞上陶瓷**池，發出鈍響。
楚歌理了理被扯歪的領口，嗓音里淬著冰碴：“我剛到，什么都不知道。
你沖我吼什么？再指手畫腳，信不信我先讓你躺下？”
皇帝從濕冷的地面撐起身子，眼底的怨毒幾乎凝成實質。
但他沒再撲上來。
剛才那一下足以讓他清醒——眼前這人不是他能硬碰的。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漬，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冷又硬：“行……你等著。”
皇子陰冷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定格在吧臺邊那個正發抖的身影上。
“天哥確實來過，”
那小弟的聲音發顫，“但很快就走了，當時在場的不止我一個。”
楚歌沒接話，只是將視線轉向另一側。
皇帝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忽明忽暗，像塊沒擦干凈的玻璃。
“你剛才去哪兒了？”
皇帝往前踏了半步，鞋底碾過地板上的煙蒂，“所有人都到了，唯獨缺你。”
楚歌從口袋里摸出打火機，金屬蓋開合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才開口：“和聯勝那邊有人賴賬，我去收了筆舊債。”
煙霧從他指間升起，“兩百萬，外加六十萬利息。
本來今晚就該交到大咪哥手里。”
人群中響起幾聲低語。
有人點頭，有人交換眼神。
“收債？”
皇帝扯了扯嘴角，“這么巧？”
“巧不巧你心里清楚。”
楚歌彈掉煙灰，“我倒想問問，為什么我一出現，你就急著往我頭上扣**？”
他抬起眼睛，“該不會是想****吧？”
四周忽然安靜下來。
幾道目光悄悄轉向皇帝，又迅速移開。
皇帝喉結動了動。
他環視一圈，突然抬腳踹向身旁的保鏢。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直到那兩個蜷縮的身影不再動彈。
楚歌已經轉身朝門口走去。
“站住！”
皇帝吼道。
“去找真兇。”
楚歌沒回頭，“難道要像你一樣，在這兒演給死人看？”
他推開門時，夜風灌了進來，吹散了尚未落地的煙灰。
門外街道濕漉漉的，霓虹燈在水洼里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遠處傳來警笛聲，忽遠忽近，像某種逐漸逼近的潮汐。
皇帝盯著那扇緩緩合攏的門，手指在褲縫邊蜷了又伸。
他最后看了一眼躺在血泊中的身影，轉身對剩下的人揮了揮手：“把這兒收拾干凈。
眼睛都放亮些。”
角落里，那個吧臺小弟悄悄退進陰影中，摸出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半張臉，也映亮了他額角那道尚未結痂的擦傷——那是三小時前，在碼頭倉庫的混戰中留下的痕跡。
皇帝身邊的手下湊上前來，喉嚨里擠出幾個字：“大哥，接下來怎么弄？”
“怎么弄？”
皇帝的目光落在地面那具不再動彈的軀體上，“先把大咪哥的 收拾妥當，難道就讓他這么晾在光天化日之下？”
“明白！”
手下慌忙轉身，揮手示意幾個人上前處理。
“慢著。”
手下腳步一頓，回頭投來詢問的眼神。
皇帝的聲音壓得很低：“給總部去個電話，把這事報上去。”
“是！”
手下應聲退開。
晨光剛撕開夜幕，元朗地界還浸在稀薄的霧氣里。
這片地方開闊，人煙疏落，東星掌舵人駱駝的宅子就臥在其中，顯眼得很。
宅門內的景象與門外荒涼截然不同。
入門便見一池碧水橫在眼前，池邊散著幾張空躺椅，靜默中透出股閑適的意味。
穿過主樓往后，是個精巧的庭院，四角栽著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香氣混在晨風里，似有若無。
幾個穿著黑衣的漢子像釘子般立在院墻邊，腰間衣物被硬物撐出突兀的輪廓，眼神掃過院中每個角落。
院子 ，駱駝一身素白練功服，動作緩慢地劃著圓弧。
他的拳路綿軟，呼吸勻長，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
一陣倉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一個體格魁梧、肌肉虬結的壯漢闖進院子，徑直朝駱駝奔來。
墻邊的守衛只是抬了抬眼皮，并未阻攔。
“沙蜢，”
駱駝沒停動作，眼角余光掃過去，“一大清早，什么事讓你連路都不會好好走了？我平日怎么教你的？”
來人正是東星五虎里綽號“金毛虎”
的沙蜢。
他停在駱駝幾步外，胸膛劇烈起伏，好一會兒才喘勻了氣。
“出事了，老大。”
沙蜢的聲音帶著剛平復的喘息，“大咪……沒了。”
駱駝手臂懸在半空，動作驟然凝固。
他慢慢收回架勢，那雙原本半闔的眼睛徹底睜開，渾濁的瞳孔鎖在沙蜢臉上：“說清楚。”
“就在昨天半夜，十二點前后。
在他的場子‘黑夜人’里，被人做了。”
沙蜢語速很快，“消息我昨晚就收到，但怕擾您休息，拖到今早才來報。”
“誰干的？”
駱駝的聲音沉了下去。
“還沒挖出來。
不過大咪手底下那個叫楚歌的，還有草鞋皇帝，已經在查了。”
駱駝沉默了幾秒，庭院里只剩下風吹過葉片的窸窣聲。
他背過身，望向墻角一叢開得正艷的花，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讓他們查。
你也派人去。
敢動我們東星坐館的人，這是把腳踩到我們臉上來了。
不把那只手揪出來剁碎，往后新界外面那些家伙，怕是要覺得我們東星是泥捏的。”
“明白。”
沙蜢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
駱駝忽然叫住他。
沙蜢收住腳步，回頭投來疑問的目光。
那些原本縮在后面的人，眼睛又亮了起來。
刀疤臉的話像**進耳朵——是啊，對面再厲害也就一個，幾十條命堆上去，磨也磨 了。
等那人手軟腳軟時，誰撲上去補最后一下，誰就能踩著這臺階往上爬。
念頭一起，膽子便肥了。
人群重新圍攏，腳步雜亂卻越來越近。
他鼻腔里滾出一聲低笑。
喘氣？
剛才擺平二三十個，胸口連起伏都沒有。
這副身子早就不屬于尋常人的范疇了，那些算計在碾軋般的力量前，薄得像張草紙。
肘尖撞上肋骨，肩背頂飛軀體。
每一次接觸都帶著悶響，像沙袋被擊穿。
痛快是痛快，可惜對手太輕，沒有誰能接住第二下。
三分鐘，又是二三十個癱在地上。
還能站著的只剩十來個了，他們瞪著眼，嘴唇發抖。
“那是怪物嗎……”
“他腳底難道釘了釘子？”
“跑吧！耗死他？做夢！”
一個瘦小子突然轉身沖向巷口。
剩下的人愣了一瞬，隨即像退潮般跟著潰散，連回頭看一眼刀疤臉都顧不上。
刀疤臉站在原處，臉色鐵青。
“真讓你全收拾了。”
他從牙縫里擠出話，目光像要把人生吞活剝。
甩了甩手腕，他朝刀疤臉一步步走近。
“還不逃？”
刀疤臉身旁只剩三個人。
一個叫阿信，另外兩個體格魁梧，像兩堵墻。
這就是他的底氣——阿信是紅棍，另外兩個也差不了多少。
而對面那人剛經歷車輪戰，力氣總該見底了。
三對一，足夠了。
“逃？”
刀疤臉咧開嘴，“沒弄死你之前，我哪兒也不去。”
“這么篤定？”
他腳步頓了一下。
難道有槍？
肌肉悄悄繃緊。
功夫再好，也擋不住金屬噴吐的火星。
七步外槍快，七步內槍又準又快，這道理他懂。
刀疤臉卻只是抬手一揮。
“試試不就知道了？阿信，上。”
盡管對面那人站得筆直，呼吸平穩，但刀疤臉不信——打了這么久，怎么可能還有余力？不過是強撐罷了。
刀疤強喉間擠出指令的剎那，三道身影已挾著冷風撲出。
阿信與左右兩人手中利刃劃破空氣，嘶吼聲混著腳步砸地的悶響，直逼那個立在 的身影。
楚歌的眼瞼微微收攏，肩背的線條不易察覺地繃緊了些。
三人沖來的速度與壓近的勁風，讓他辨出這與先前那些雜魚截然不同的分量。
但也僅止于此——這點分量，不過讓他斂起了兩分漫不經心。
膝骨倏然提起，精準截住最先撞來的那股力道，同時左掌順勢一貼一送，借著力道將另一人甩向側旁。
視野驟然清空，只剩阿信手中那道直取頸側的寒光。
刀鋒來得又急又毒，瞄準的是喉下搏動之處。
楚歌的足跟卻已擰轉，讓那致命一擊擦著皮膚落空。
下一瞬，左掌帶起風聲，自高處劈落，直罩阿信頭頂。
掌緣未至，勁風已壓得人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