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低矮,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新鮮的血腥氣。
那書生被胡亂丟在干草堆上,臉色慘白如紙,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老周頭——民團里略懂些跌打損傷的老兵,正小心翼翼地用木板固定他的傷腿,動作間,書生即便在昏迷中也疼得渾身抽搐。
趙衡推門進來,目光掃過書生的腿,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陳**無聲地跟在他身后,像一道影子。
“怎么樣,死不了吧?”
趙衡問道,聲音在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有些冷硬。
老周頭連忙躬身:“回大爺話,骨頭斷得厲害,但沒傷著要害。
小人己經固定好了,用了些止血散痛的草藥,命是能保住,只是這腿……怕是……”趙衡擺擺手,打斷了他后面“廢了”的判斷。
廢不廢的,現在不重要。
“能挪動嗎?”
老周頭猶豫了一下:“挪動……肯定要受大罪,但若是小心些,短距離應該……不是短距離。”
趙衡看向陳**,“城里不能待了。
劉捕頭他們雖然暫時退了,但疑心未消,保不齊明天還會想什么法子來探。
必須把他弄出城。”
陳**眉頭微皺:“大爺,城門盤查甚嚴,尤其是晚上。
帶著這么個重傷的……所以不能走城門。”
趙衡走到柴房唯一的破窗邊,看著外面依舊連綿的雨幕,“還記得城西那段廢棄的水門嗎?
早年泄洪用的,墻根都快被野狗掏穿了,勉強能過人。”
陳**眼神一凜:“那里泥濘不堪,而且外面是亂葬崗……正因為是亂葬崗,才沒人注意。”
趙衡轉過身,語氣果斷,“找兩個絕對靠得住的兄弟,手腳麻利,嘴巴嚴實。
用運糞水出城的桶車,把他藏在空桶里。
現在全城**亂黨,誰會仔細查那些污穢之物?”
用糞車運人!
陳**眼角跳了跳,但立刻領首:“明白了,大爺。
我這就去安排,保證干凈利落。”
“等等,”趙衡叫住他,“送出城后,不要走遠。
亂葬崗往西三里,有個廢棄的土地廟,暫時把他安置在那里。
派個機靈點、不惹眼的兄弟守著,帶上傷藥和吃食。”
“是。”
“記住,”趙衡盯著陳**的眼睛,聲音壓得更低,“這件事,除了辦事的兄弟,我不希望有第六個人知道。
走漏半點風聲,你知道規矩。”
陳**心頭一寒,重重抱拳:“大爺放心,手下弟兄都是跟了多年的老人,曉得輕重!”
行動在雨夜和混亂的掩護下迅速展開。
兩個被陳**精心挑選出來的心腹團丁,沉默地將因顛簸和疼痛再次陷入半昏迷狀態的書生,小心翼翼卻又不可避免地牽動傷處地塞進一個清洗過但依舊氣味刺鼻的空糞桶里,蓋上桶蓋,混入幾輛真正的糞水車中。
車隊吱吱呀呀地碾過濕滑的青石板路,朝著城西而去。
守城的兵丁正因之前的搜捕而疲憊不堪,加上雨勢未減,遠遠聞到那股惡臭便不耐煩地揮手放行,連檢查都懶得做。
出了城,在泥濘中艱難行進了一段,按照計劃,車隊在靠近亂葬崗的岔路口短暫停留。
兩個黑影迅速從一輛糞車上抬下那個特殊的“貨”,隱沒在荒草叢生的野徑中,朝著廢棄土地廟的方向摸去。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雨之中。
趙衡沒有親自去送,他依舊站在書房的窗前,聽著雨聲,推算著時間。
首到陳**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后,低聲道:“大爺,人己安全送到廟里,啞巴李在那里守著。”
啞巴李是民團里的一個老光棍,又聾又啞,但手腳勤快,對趙衡忠心不二,是干這種隱秘差事的最佳人選。
趙衡微微頷首,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絲。
危機暫時**,人也被轉移到了相對安全的地方。
但他知道,這僅僅是開始。
那個書生,就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漣漪正在擴散。
他救下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也等于握住了一把可能傷己也可能傷敵的雙刃劍。
接下來,該是會一會這位“同盟會”志士,看看他究竟能給自己,給這江口縣,帶來什么了。
“準備一下,”趙衡對陳**吩咐道,“明天,我去城外看看。”
雨,還在下,仿佛要洗凈這世間所有的污濁與秘密。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野人參”的歷史軍事,《我的民國人生》作品已完結,主人公:趙衡陳老西,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雨水順著黑瓦檐角連成串滴落,在天井的青石板上砸開一朵朵渾濁的水花。趙衡靠在冰涼的紫檀木榻上,鼻尖縈繞著老宅特有的、混合了陳年木料、土腥氣和一絲若有若無鴉片味的沉悶氣息。穿越過來半個月,他依然無法完全適應。腦子里像是塞進了另一團混亂的記憶棉——碼頭茶館里抱拳行禮的“甩拐子”,香堂上繚繞的煙霧與晦澀的切口,帶著民團下鄉催收“剿匪捐”時,農戶那麻木而畏懼的眼神……這些屬于原主,那個二十多歲就掌控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