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賜死更狠。

死，是一了百了。

而淪為官妓，對一個曾經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妃子來說，是生不如死的折辱。

李德福合上圣旨，尖著嗓子喊：“沈氏，接旨吧。”

他等著看她崩潰，看她哭喊，看她像所有失勢的女人一樣，癱軟在地。

然而，沈玉薇只是緩緩抬起頭。

她的目光平靜地落在李德福臉上，沒有焦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別的什么東西。

然后，她伸出雙手。

那雙手，曾被皇帝贊為“暖玉生煙”，纖長白皙，連指甲蓋都透著瑩潤的粉。

就是這雙手，此刻平穩地舉過頭頂。

“罪婦，沈玉薇，領旨謝恩。”

她的聲音不大，清清冷冷的，像玉石相擊。

沒有一絲顫抖。

整個大殿，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她這過于平靜的反應給鎮住了。

李德福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以為自己還在長**里，伺候那個高高在上的主子。

他定了定神，把圣旨放到她手里，往后退了一步。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上前來，一左一右架住沈玉薇的胳膊。

這是要直接帶走了。

沈玉薇沒有反抗，任由她們架著。

路過李德福身邊時，她忽然停了一下。

李德福心里一咯噔。

“沈……沈大家，還有何吩咐？”他下意識地用了尊稱。

沈玉薇沒看他，目光落在殿外那灰蒙蒙的天上。

她忽然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像一縷即將散去的輕煙。

“**管。”

“奴才在。”

“你說，這天，是要下雨了，還是要放晴呢？”

李德福一愣，完全沒明白她的意思。

他抬頭看看天，又看看她，支吾著說不出話。

沈玉薇沒再等他回答，被嬤嬤們架著，一步一步，走出了這座曾給予她無上榮光的金鑾殿。

她走后很久，李德福才回過神來。

他想起她最后那個笑容，和那句沒頭沒腦的話，后背竟莫名起了一層白毛汗。

一個小太監湊過來，討好地問：“師父，這女人是嚇傻了吧？”

李德福沒說話。

他只是覺得，剛才的沈玉薇，不像一個即將被拖入地獄的囚徒。

倒像……

倒像一個即將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