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別臟了我的家
老太重生1988,帶著兒媳離婚改嫁
2020年的冬。
夏文瑾在兒子家的次臥里痛得唉聲連天。
她想喝一杯水,只能自己拖著茍延殘喘的身體,爬起來,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剛推開門,客廳里,兒子跟兒媳婦吵得正兇。
“我看那老不死的沒兩天可活了,干脆送到鄉下,等咽了氣直接下葬算了!”
“不會說話就閉嘴,送到縣城老家,怎么跟親戚交代?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自己得了腸癌!我們不給她治病,讓人戳脊梁骨罵的!”兒子陳立冬臉紅脖子粗吼著。
兒媳婦負起地環抱雙手,坐在沙發上,白眼一個接一個:“她都七十歲了!得了絕癥,還有什么好治的?治了不是純粹浪費錢嗎?我讓她住在家里,已經算她的福氣了!”
“話是這么說,接我媽過來住,不也是圖個孝順的名聲嗎?我們是二婚,最不能傳出閑話!”
夏文瑾聽著這些話,頓時如墜冰窟。
她幾十年,含辛茹苦養大,保護著的兒子,竟然這么對她?
原來自己腹部絞痛,去醫院做了檢查,卻說沒事,只是不想花錢給她治病!
“立冬......你,你怎么這么沒良心......”
夏文瑾踉踉蹌蹌地走出去,顫巍巍地指著五十多的陳立冬,怒火似要炸碎胸腔,“**去的早,是誰沒日沒夜地工作,把你拉扯長大?你要學鋼琴,我**賣鐵供你學!你要念大學,分數不夠,我東拼西湊給你補擇校費!你!你!你!”
回憶起來,夏文瑾泣不成聲。
陳立冬文質彬彬,架著一副眼鏡,對于夏文瑾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他下意識就往夏文瑾走去:“媽,你怎么出來了。”
“我怎么出來了?我連一口水都沒人給我倒!每天養畜牲一樣,給口冷飯,不管我吃不吃!”
“本來想著你們兩口子忙,沒空照顧我,誰知道你們巴不得我早點死!”
她淚流滿面,兒媳婦火冒三丈:“吱哩哇啦喊什么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命不長咩?我們哪里對不起你了?非要糟蹋錢,讓你死醫院里,你才滿意?”
夏文瑾看著兒媳婦兇神惡煞的樣子,怒火攻心,猝不及防嘔吐。
她咳得厲害,胃里翻江倒海,殘羹剩飯,膽汁口水,吐在了地板上。
“哎喲,你惡不惡心?”兒媳婦咧嘴嫌棄,兩根手指頭拉扯著夏文瑾,拖回次臥:“爛就爛一個地方,別臟了我的家!”
夏文瑾像一塊爛掉的抹布,扔在了床邊,食物殘渣沾滿了嘴角。
她肚子好痛。
像是有把刀子,反復絞著她的五臟六腑。
夏文瑾蜷縮著形如槁木的軀體,眼角淚光潤濕了溝壑般的皺紋。
恍惚間,老年機響起來。
夏文瑾氣游如絲的瞟了眼,好像是孫女發來的消息。
孫女說:「奶奶,孩子放寒假,我們回去看你。」
夏文瑾本就疼痛難忍,看到這句話愈發痛不欲生。
這個小孫女,是兒子前妻的女兒。
雖然他們離了婚,之前那個媳婦還總惦記著她,孫女也還認她這個奶奶。
可是......
夏文瑾自己清楚,當初兒子**,她是存著私心的。
逼著前兒媳離開,還沒得到應有的利益。
夏文瑾后悔......
后悔教出了這么個****的兒子。
也后悔自己幫親不幫理。
懷著厚重的遺憾,夏文瑾不甘地閉上了雙眼。
短暫的寂靜后,爭吵聲居然越來越清晰。
難道還沒斷氣?
夏文瑾并不想睜開眼。
半截身子埋進黃土里的人,干脆一了百了,不必回顧自己失敗的一生。
然而,很快。
夏文瑾就猛地睜開了雙眼。
兒子陳立冬跟誰在吵架?
她怎么聽見前兒媳的聲音了?
夏文瑾豎起耳朵來,只聽外面清麗的聲音,夾雜著哭腔:“陳立冬,你說,那個女的,跟你是什么關系!我都看見你們一起進旅館了!”
“你能不能不要發瘋!胡麗麗,那是我們廠的會計,我們去談事情!”
“談事情?那你衣服口袋里的計生用品是啥?你把我當什么?傻子嗎?”
夏文瑾心底一沉,真是前媳婦胡麗麗?
耳朵帶來的震驚,合著眼睛帶來的震撼,讓夏文瑾夢回1988。
三十多年的家,還在老城區的**樓里。
斑駁的墻壁,閃閃紅星的電影畫報,老舊昏黃的白熾燈。
再低頭看自己還算嬌嫩的手雙手,和身上的確良的白襯衣。
夏文瑾愣了足足有兩分鐘才緩過來勁來。
她居然回到了三十多歲的時候?
“嘩咚咚噠——”
搪瓷盆摔在地上,夏文瑾條地回過神來。
隨著這一聲響動后,屋子里陷入沉寂。
夏文瑾趕緊掀開了被子,往外走去。
她剛推開臥室的門,就聽胡麗麗歇斯底里哭出聲:“陳立冬!你還要不要臉!我是第一天懷疑你嗎?都被我發現多少次了!這日子沒法過了!沒法過了!”
胡麗麗坐在燈芯絨的沙發上,低下頭,雙手捂著臉。
陳立冬二十六七,穿黑色行政夾克,醉醺醺地撐著桌子,桌子上的東西散落了一地。
夏文瑾永遠記得這一天,因為陳立冬跟化肥廠會計偷腥,胡麗麗大吵了一架。
他們鬧離婚,夏文瑾就哄著胡麗麗帶孫女回了娘家。
胡麗麗回去的第二天,那個潑婦就登堂入室。
等胡麗麗等不到陳立冬去娘家接,再想重修舊好,黃花菜都涼了。
這時,夏文瑾的出現,陳立冬只是掃了一眼,做賊不心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因為他知道夏文瑾是他親媽,胡麗麗終究是個外人。
哪知道一貫袒護他的夏文瑾,黑著一張臉,抬手就是一大嘴巴子呼上來。
“兔崽子,給你吃撐了,還不如一個**!”
陳立冬人傻了。
以往夏文瑾表面上幫胡麗麗,實際上就是唱紅臉,哪怕打他,不過做做樣子而已。
今天鉚足了勁,打得他臉頰**辣的痛,像生生剮下他一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