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事五年的兄弟發來短信，哭著讓我帶三百萬去邊境贖人。
上輩子，我傾家蕩產，只身赴死。
換來雙手被廢，黑廠四年，死無全尸。
臨死才知道——綁匪是他找的，三百萬被他拿去還了賭債。
再睜眼，回到他失聯那天。
短信又彈出來了。
我笑了。
第一章
桌面硌著我的額頭。
我猛地坐直，右手按在桌沿上，整條胳膊一陣發麻。
下意識地攥了攥拳頭——五根手指全部合攏，骨節分明。
我盯著自己的右手。
大拇指，能彎。
食指，能動。
中指，能屈。
不對。
我記得很清楚——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是被人一根一根掰斷的。
折的時候有個男人蹲在我面前抽煙，煙灰落在我手背上，燙出一個水泡。他彈了彈煙頭，說"別叫了，吵"。
左手廢得晚一些。在黑廠的第二年，絞進了沒有防護罩的機器齒輪，血噴在水泥墻面上，工頭走過來看了一眼，踢了我后腰一腳："廢了一只還有一只，明天繼續干。"
可現在。
我把手翻過來。
掌心有繭，虎口有一道藍色圓珠筆印，指甲修得很短。
這是我的手。
完整的，沒壞過的手。
我偏過頭去看桌上的臺歷——
2024年3月17日。
大腦短路了兩秒，然后像堤壩炸了一樣，記憶全涌了進來。
碎的。
黑廠的水泥地板，跪到膝蓋骨磨穿，結了痂又磨開，黑紅色的血和灰混在一起。
飯盒里永遠是餿掉的剩飯，吞下去胃酸往嗓子眼頂。
**年，兩個人把我從車間拖出來，架到工地后面，扔進了一個土坑。鐵鍬揚起來的土砸在我臉上，我想喊，嘴里灌進了一把泥沙。
最后看到的，是天。
灰蒙蒙的，連塊云都沒有。
然后就是孟驍的聲音。不是在土坑上面，是在更早之前，在我提著三百萬沖到邊境那個破院子里的時候，他坐在角落里，沖我笑。
"謝了啊錚哥，我就知道你夠義氣。"
他是笑著說的。
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是我聽到的最后一句人話。
手機屏幕亮了。
震動聲嗡嗡嗡地磨著桌面，像一只**趴在舊傷口上。
我低頭。
孟驍。
微信消息。
"錚哥……救我……他們抓了我，要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