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多，餓醒的。
不是那種普通的餓。是胃像被一只手從里面攥住，擰了一把。我翻了個身，那只手跟著擰了一下。再翻回來，又擰一下。昨天就熬穿了，今天必須要早點睡。與其躺著干著急，不如先趕緊吃點，吃飽了好睡覺。
我爬起來，坐在床邊，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涼，涼意從腳心鉆上來，人清醒了大半。臥室門開著一條縫，客廳方向沒有光。也沒有聲音。
我輕手輕腳摸到玄關。
沒開大燈。只按了鞋柜上那盞小燈。暖**的，照不遠，光剛好漫到鞋柜邊緣就停了。再往外是黑的。客廳是黑的。走廊是黑的。所有東西都只剩下輪廓。
我坐在換鞋凳上，玄關底下的入戶感應燈亮了一下。這幾天都下雨，凳子涼，隔著睡褲都能感覺到那股冷意從木頭里滲出來。左腳蹬進鞋里，后幫卡著腳后跟，有點緊。我低頭去扯，余光往客廳掃了一下。
我余光瞟到爸坐在沙發上，給我嚇一跳。
客廳沒開燈。電視也是關的。他就那么背對著我，面對那面黑屏，一動不動。
屏幕是黑的。上面什么都沒有。只有從我的方向透來給客廳的一點微光，灰蒙蒙的，落在電視柜上，落在地板上，落不到他身上。他整個人陷在黑暗里，只剩一個輪廓。
“爸，我下去買點吃的?！?br>他轉過頭。
不是一下子轉過來的。先轉脖子，轉到一半停了半拍，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個上半身。動作很慢，慢到我能看清他側臉的輪廓一點一點從黑暗里浮現出來。像脖子那截生了銹，一格一格擰過來。
目光落在我臉上。
然后點了一下頭。
幅度很小。下巴只是往下沉了沉就收回去了。小到我不確定那算不算點頭。小到我出門之后一直在想，他剛才，到底點了沒有。
我沒細想。或者說，我壓根不在意，因為我我現在滿腦子都是等下選吃炸雞還是麻辣燙。我站起來，拉開門，走出去。門合上之前，從越來越窄的門縫里，我看見他還保持著回頭的姿勢。
電視是關的。屏幕上什么都沒有。他在看什么。
門關上了。
樓道里聲控燈亮了一盞。慘白的光，照在水泥地面上，照在消防栓的玻璃門上。我往前走。身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