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五秒

**第一次注意到不對勁，是周二早晨七點四十二分。

她站在浴室鏡子前刷牙，右手拿著牙刷，左手扶著洗手臺。鏡子里的人和她做著完全一致的動作——當然，鏡子就該這樣。

她吐掉泡沫，擰開水龍頭，彎腰洗臉。

洗完抬起頭的時候，她愣住了。

鏡子里的她，比她慢了五秒。

不是那種“恍惚間覺得”的慢，而是實實在在的、可以用秒表測量的延遲。鏡子里的**還在彎腰的姿勢，水滴從她下巴上滴落，而她本人已經直起身，用手背抹掉了臉上的水。

她盯著鏡子，一動不動。

三秒后，鏡子里的人也抬起頭，和她對視。

一切恢復正常。鏡子里的她和她同步了。

**眨了眨眼睛，伸手摸了摸鏡面。冰涼的，光滑的，普通的玻璃鍍銀。

她想：大概是因為太累了。最近趕項目，連續熬了三個大夜，睡眠不足會導致視覺和大腦處理速度之間出現短暫的延遲。這叫“時間感知障礙”，她在某篇科普文章里讀到過。

她沒當回事。

擦干臉，涂了面霜，吹了頭發，換了衣服出門。一整天都在公司開會、寫方案、改需求，忙到晚上九點才回家。到家后累得連外賣都懶得點，洗了個澡就睡了。

第二天早晨，她又站在了鏡子前。

這一次，她特意留意了。

刷完牙，她停下來，對著鏡子眨了三下眼睛。鏡子里的人也眨了三下眼睛，完全同步。她稍微松了口氣。

然后她后退了一步。

鏡子里的她也后退了一步。

但**注意到一個細節——鏡子里的她在后退的時候，左手是自然垂在身側的。而她自己后退的時候，左手正抓著浴巾。

她又看了看。沒錯。鏡子里的她沒有拿浴巾。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浴巾好好地抓在手里。

她抬起頭。鏡子里的她也在低頭。但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鏡子里的**低頭的時候，她的左手位置是空的。然后，不到半秒后，一條浴巾憑空出現在鏡中人的左手里。

不是“出現”。是“同步”得太晚了。

鏡子在補幀。

**把浴巾掛在架子上，雙手撐在洗手臺邊，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