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脾氣倔，大牛你多擔待。”

王大牛把那掛豬肉砰的一聲扔在地上。

“定親禮，人我今天就帶走，趁早生個大胖小子。”

他伸出那只長滿老繭又黑又臟的手，直愣愣的朝我臉上摸過來。

我猛的偏過頭，一口咬住他的食指，上下牙死死合攏，用盡全身力氣。

嘴里漫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啊！

你個臭**！”

王大牛慘叫出聲，反手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扇在我臉上。

耳朵里一陣尖銳的耳鳴，半邊臉麻木，嘴里全是鐵銹味。

張招娣一步跨過來，雙手死死的按住我的后腦勺拼命往下壓。

“賤骨頭！

老娘打死你！

還不快給大牛磕頭認錯！”

我梗著脖子死死往上頂，張招娣抬起膝蓋，猛撞我的后背。

我頭皮發(fā)麻，嘴唇被牙齒磕破，鮮血順著下巴滴在泥地上。

我抬起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這群人。

地上的**紙屑，被冷風吹的翻滾。

我看著那些碎片，過去的十年，在眼前飛速閃過。

這十年來，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干農(nóng)活，喂豬劈柴做飯。

到了晚上，我只能躲在漏風的被窩里，打著微弱的手電筒光，偷偷翻看撿來的舊課本。

為了攢學費，我每個周末走十幾里山路，去鎮(zhèn)上撿破爛。

賣破爛換來的一角一塊，全被我塞進床底下發(fā)霉的墻縫里。

同一屋檐下，林耀祖每天變著花樣吃肉，隨意揮霍林大強給的零花錢。

他買最新款的手機，還有限量版球鞋。

我拼了命的刷題，以全省理科第一的成績，拿到清北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帶我逃離這片深淵的門票。

今天上午，郵遞員把裝著通知書的快件送到門口，我剛伸出手，就被張招娣搶過去。

她拆開看清上面的字，破口大罵我翅膀硬了想跑，當著我的面把紙撕碎。

冷風灌進衣領(lǐng)，我回過神來。

眼淚早就干了，眼眶酸澀發(fā)脹。

王大牛捂著流血的手指，指著我的鼻子大罵：“死丫頭片子！

老子花二十萬買你，你還敢咬老子！”

“我現(xiàn)在就把你帶回家，生米煮成熟飯！”

他伸手來抓我的領(lǐng)子。

我猛的往后仰：“別碰我！

我是省理科狀元！”

“市教育局明天就會下鄉(xiāng)來表彰，誰敢動我就是綁架重罪，巡捕會來抓你們！”

王大牛愣住，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牛棚外晃過一個人影，村長背著手，慢悠悠的路過。

我用盡全身力氣大喊：“村長！

救命！

林大強要賣我！

快幫我報警！”

村長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走進來。

他背著手打量了一圈牛棚里的人，目光落在地上的豬肉，還有王大牛身上。

“喲，大牛來提親啦。”

村長笑瞇瞇的掏出煙袋，看向林大強。

“恭喜啊大強，找了個這么有錢的好女婿，彩禮給足了吧？”

林大強滿臉堆笑，掏出打火機給村長點煙：“給足了給足了，整整二十萬呢！”

村長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轉(zhuǎn)身就走：“辦喜事的時候記得喊我喝喜酒。”

我看著村長走遠，喉嚨里發(fā)不出一絲聲音，手腳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