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嫁豪門是享福，我闖豪門，是為了給兒子掙一個未來。

我靠五十塊一張的畫稿養(yǎng)活三歲兒子。

卻在首富別墅擦畫時，撞見了當(dāng)年消失的前男友。

他是高高在上的集團(tuán)總裁，我是帶著娃的單親家政員。

他看我的眼睛要噴出火來，你是不是來要錢的。

……深夜十點，小團(tuán)子的燒終于退了。

我把耳溫槍塞進(jìn)兜里，躡手躡腳從鄰居王姐家把他抱回來。

小家伙臉蛋還紅撲撲的，呼吸總算平穩(wěn)了，趴在我肩膀上哼哼唧唧。

“媽媽畫畫，你乖乖睡，好不好？”

他迷迷糊糊點頭，攥著我衣領(lǐng)不松手。

我把他在小床上安頓好，打開數(shù)位板，屏幕上還掛著白天畫到一半的圖——母嬰商單，一張五十塊，甲方要三張，明天中午截稿。

畫完這張，這個月房貸就夠了。

不對，還差三百。

我揉了揉手腕，打開繪圖軟件，順手點開手機刷了會兒新聞提神。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張臉。

財經(jīng)新聞首頁，沈氏集團(tuán)周年盛典預(yù)告，配圖是總裁特寫——西裝、金絲邊眼鏡、下頜線能開罐頭。

標(biāo)題寫著“首富之子——江城最年輕商業(yè)領(lǐng)袖沈硯，家族資產(chǎn)逾三百億”。

我放大照片。

眉眼、鼻梁、嘴角那顆痣。

是沈硯。

我愣了三秒。

這個欠我排骨的人。

那年他備考，我隔三差五燉排骨。

超市打折買的，脊骨，肉少骨頭多，我啃骨頭，肉給他挑出來。

有回他問我怎么不吃，我說減肥。

其實不減肥，就是排骨貴，買不起兩份。

那時候他穿五十塊三件的T恤，和我一同租住在城中村，跟我說家里窮，讀書是他唯一的出路。

我想著窮就窮吧，人好就行，等他考上就好了。

結(jié)果領(lǐng)證前夜，人沒了。

一年的排骨喂了狗。

手**不通，衣服、書都搬空了，連那雙我送他的拖鞋也帶走了。

字條都沒舍得留一張。

我盯著屏幕里那張精修過的臉，突然笑了，笑自己當(dāng)年眼瞎。

王姐說得對，我這人腦子有病。

正常人這時候該哭該罵該摔手機。

我腦子里有一條回路突然接通——這人現(xiàn)在有錢了，是不是能幫我搞錢搞事業(yè)？

小團(tuán)子在身后翻了個身，嘴里嘟囔著“媽媽”。

我回頭給他蓋好被子，心里那點念頭又散了。

想那些沒用的，不如好好畫畫。

我把新聞鏈接存進(jìn)備忘錄，繼續(xù)畫圖。

第二天一早，銀行短信跳了出來：房貸扣款失敗，余額不足。

心慌。

指尖一頓，畫板上的線條歪了半截。

手里這張商單趕完，還差三百塊才夠。

又是這樣。

每個月緊趕慢趕，最后還是要開口跟王姐借。

我盯著屏幕發(fā)愣。

不是不努力，不是沒熬夜。

可畫得再拼，也只夠勉強糊口，連房貸都懸著。

團(tuán)子以后要上***，要上小學(xué)，處處都是錢。

這樣下去不行。

靠零散接單，撐不起這個家。

不是我不夠拼，是路子不對。

得換個活法，找個能穩(wěn)穩(wěn)撐起日子的辦法。

要掙夠家用，掙夠房貸，還要給團(tuán)子攢出穩(wěn)穩(wěn)的未來。

心里那點慌慢慢沉了下去，換成一點清醒的堅定。

我打電話給中介掛房子。

“林女士，您這套一居室現(xiàn)在掛的話，成交價大概三十五萬左右，還完貸款到手也就——掛。”

中介愣了一下：“您確定？

現(xiàn)在行情不太好，急售的話可能還要降點。”

“不降，就掛三十五萬。

賣不出去我再來找你。”

掛掉電話，我陪著小團(tuán)子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這房子我才住了一年多。

一室一廳。

廁所在廚房隔壁，廚房一開熱水，衛(wèi)生間洗澡水直接變涼。

但這是我自己買的。

我用了一年多時間，一張圖一張圖畫出來的首付。

小團(tuán)子突然扒著欄桿往外看，指著飛過的鳥“呀、呀”地叫，回頭拽拽我的衣角，要我抱他一起看。

我抱起團(tuán)子。

“團(tuán)子啊，我們要搬家了，去大城市。”

他聽不懂，沖我笑，露出兩排白白的小乳牙。

我也笑。

房子一周就賣掉了。

買家是個剛調(diào)來小城上班的女孩，看了房就簽了合同，連價都沒還。

交鑰匙那天她問我：“姐，你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去江城，搞事業(yè)。”

她看我懷里抱著孩子，眼神有點復(fù)雜。

我猜她在想：這女人帶著個2歲小娃去大城市闖，是不是瘋了？

也許吧。

但我更怕的是，十年后我還在這個小區(qū)，還在畫五十塊的商單，還在為下個月的房貸發(fā)愁。

小團(tuán)子那時候就十二歲了，他會問我：“媽媽，為什么別的同學(xué)暑假能出去旅游，我不能？”

我總不能說，因為**當(dāng)年沒膽子走出去。

**票買了一張。

行李就兩個箱子，一個裝衣服，一個裝我的插畫裝備。

臨走那天，王姐塞給我一袋鹵菜：“路上吃——到了江城直接聯(lián)系我表妹，還有啊，別逞強，該低頭就低頭，日子是過給自己的。”

我牽著小團(tuán)子給她鞠躬。

**上小團(tuán)子鬧覺，趴在我懷里哼唧，我一手托著他，一手拿著手機用計算器算著。

還掉貸款、交完稅費還剩十萬，在江城也就夠撐一年多。

我得在錢花完之前，站到沈硯面前。

不是去求他認(rèn)我，是去讓他看看——他當(dāng)年扔掉的是什么。

**窗外的風(fēng)景從田野變成高樓，我盯著玻璃上映出來的自己和懷里的小團(tuán)子，突然想起兩年多前的那個凌晨。

大出血，ICU，護(hù)士拿著**通知書讓我簽字，問我家屬呢。

我說沒有。

她看了看病歷本上“配偶”那一欄，空著的，沒再問。

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會死。

結(jié)果沒死成。

沒死成的人，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我兒子的。

所以我要帶他去最好的地方，上最好的學(xué)校，過最好的日子。

至于沈硯——我打開備忘錄，把那條新聞翻出來，盯著那張臉看了五秒。

你不給我一個交代沒關(guān)系。

我自己來拿。

我一直堅信，壞運氣走到了頭，就該轉(zhuǎn)成好運了。

找工作有了王姐的幫助特別順利。

“有一戶人家招家政員，負(fù)責(zé)藏畫清潔，要求大專以上學(xué)歷，有藝術(shù)品鑒基礎(chǔ)，形象端正，無不良記錄。”

王姐的表妹翻著我的簡歷，“你條件倒是夠，但你一個美術(shù)學(xué)院本科畢業(yè)的，愿意做嗎？”

“只要能接受我?guī)е⒆樱园。叶伎梢浴！?br>
“單親媽媽？”

“嗯。”

她上下打量我一眼：“行吧，你懂畫，算加分項。

不過我提醒你，那家人規(guī)矩大，面試的時候少說話，多點頭。”

我點頭。

家政主管姓劉，四十出頭，圓臉，說話慢條斯理的。

她說知道我是熟人介紹來的，然后問了幾個關(guān)于油畫保養(yǎng)的問題，我都答了。

劉主管的表情全是滿意。

“試用期一個月，工資一萬，包吃住。

別墅后院有家政人員宿舍，留一間給你和你兒子。

孩子不能帶去主樓，你每天工作時間也不長，工作時可以拜托其他在休息的同事幫你看著兒子。

五險一金轉(zhuǎn)正后交。”

“謝謝劉姐。”

一萬塊，包吃住，比我在小城畫一百張圖還多。

還有好鄰居幫忙照看孩子。

看吧，我的好運來了。

搬進(jìn)家政人員宿舍的那天是個晴天。

別墅在江城東郊，鐵藝大門推開，車行道兩邊種著法國梧桐。

后院的員工宿舍有三層樓，每一間都有獨立衛(wèi)浴，有公共廚房，窗戶對著花園。

家里其他家政人員大都住在這里。

小團(tuán)子趴在窗口看鳥，拍著手笑。

我把行李放下，和小團(tuán)子約定好，他在宿舍里乖乖地，我每2個小時會回來陪他玩。

小團(tuán)子似懂非懂地點頭。

入職第三天，我在二樓走廊擦畫。

真是大戶人家，家里的藏畫是真多，走廊墻上掛著的都是真跡。

我戴著口罩，拿著軟布，一幅一幅擦過去。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沒回頭。

家政員在雇主家不能東張西望，這是規(guī)矩。

腳步聲在身后停了。

“許知言？”

我手指頓了一下。

這聲音——低沉的，帶著點沙啞，和三年前備考時熬夜背書的聲音不太一樣，但骨子里沒變。

我轉(zhuǎn)過身，瞥到了那張臉——沈硯。

呵呵，真是巧巧媽媽給巧巧開門——巧到家了！

劉姐介紹雇主家姓沈時，一心只想快點找到工作的我，都沒意識到就是沈硯家！

我低著頭：“沈先生好。”

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夾著嗓子，和從前的自己判若兩人。

他站在三步之外，西裝，手里拿著份文件。

“你是許知言？”

我不敢輕舉妄動，趕緊垂眼：“沈先生好！”

，大腦火速運轉(zhuǎn)著應(yīng)對的辦法。

“我問你話呢。”

他往前一步，“你是不是想要錢？”

這話問得太直接了。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樓下傳來中年女人的聲音，應(yīng)該是沈硯的媽媽——周蕓：“沈硯！

你拿個文件拿哪兒去了？

磨磨蹭蹭的！”

他皺了皺眉，沒動。

“沈硯！”

又喊了一聲。

他看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往樓梯口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

那個眼神我讀懂了。

不是想念，不是驚喜，是恨。

我攥著軟布站在走廊里，等他腳步聲徹底消失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

他恨我。

三年前跑的人是他，不告而別的人是他。

他有什么資格恨我？

算了。

恨不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沒認(rèn)死我。

我不想還沒開始搞事業(yè)就被他驅(qū)趕出去。

一周后，我摸清了沈家的情況。

沈硯和他父親不常回來，常住的是***周蕓。

周蕓是掌上明珠式闊太，父子倆人都把她寵上了天。

周蕓熱愛藝術(shù)，他們就讓她畫了三十年油畫，其他啥事都不用干。

只是她的油畫業(yè)內(nèi)不買賬，有價無市。

劉姐說**脾氣急但人好，只要順著她就沒事。

我留了心。

那天我在三樓擦走廊的掛畫，畫室里傳來摔筆的聲音。

“沒意思，全都沒意思！”

我探頭看了一眼——畫架上是一幅寫實油畫，一個坐在窗前的女人，光影處理得不錯，但構(gòu)圖老派。

“**，需要幫忙嗎？”

周蕓回頭看我，沒好氣：“你能幫什么忙？”

“我懂一點畫。”

她上下打量我：“你是新來的？”

“嗯，負(fù)責(zé)藏畫清潔。”

她嘆了口氣，指著畫架：“你看看，這幅畫哪兒有問題？”

我走進(jìn)畫室，看了看：“技法沒問題，但主題太靜態(tài)了，沒有故事感。”

“故事感？”

“觀眾不知道她在等誰，在看什么，沒有代入的空間。”

周蕓愣了一下。

我往前走了幾步，裝滿東西的圍裙撞到了桌角上。

我的迷你素描本從圍裙口袋里跌落到地面。

“對不起**——等等。”

她拾起素描本翻了翻——那上面有我工作之余隨手畫的小稿，小團(tuán)子睡覺的、吃手的，還有一幅是我前天晚上畫的，把她的一幅人物肖像油畫改成了插畫風(fēng)格。

周蕓翻到那頁，停住了。

“這是你畫的？”

“隨手畫的，不好意思——你畫。”

她把素描本塞回我手里：“回去畫！

把你剛才說的那個故事感畫給我看。”

三天后，我給她看了六幅小稿。

“母與子”系列，全是她的油畫底稿換成我的插畫風(fēng)，配上我的插畫元素。

孕婦低頭看肚子，母親抱著嬰兒，孩子在草地上跑母親在后面追，暖陽窗前母親輕擁熟睡孩童，小小餐桌上母子共嘗芒果布丁，母親溫柔目光護(hù)稚子前行。

周蕓站在畫前，眼眶紅了。

“我畫了三十年，從來沒人告訴我，我的畫缺的是這個。”

“您的畫藝術(shù)價值極高，只是差一點讓普通人能看懂的東西。”

我站在她旁邊，“寫實技法門檻高，加了故事性，觀眾就能感受到情緒。”

她轉(zhuǎn)頭看我：“你以前做什么的？”

“自由插畫師。”

“那怎么來我家做家政了？”

“生活所迫。”

她沒追問，拍了拍我的肩膀：“從明天起，你每天來畫室?guī)臀覂蓚€小時。

工資照發(fā)，另外算加班費。”

“謝謝**。”

“別叫**，叫周姨。”

我點點頭。

走出畫室時，我在樓梯拐角站了一會兒。

大苦盡頭翻作福，乾坤暗處轉(zhuǎn)生光。

第一步成了。

周姨是我的敲門磚。

只要她站在我這邊，沈硯就算懷疑，也不能把我怎么樣。

至于他恨不恨我——那是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