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可算來了。來，我給你引見——這位是大****梅機關的長谷川中佐。”

長谷川大約四十歲，戴金絲眼鏡，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像個大學教授。他笑著伸出手：“孫小姐，久仰。上海灘最年輕的女實業家，長谷川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孫卿卿沒有握那只手。她微微頷首，唇邊帶著一點淡笑，不親近，也不至于失禮：“長谷川先生客氣。***做事情一向周到，請帖都送到家門口了，卿卿不敢不來。”

這話軟中帶硬，長谷川卻像沒聽出來，哈哈一笑：“孫小姐說笑了。今晚只是朋友間的聚會，不談公事，不談公事。”

他轉身朝大廳里拍了拍手，樂隊停下來，所有人看過來。

“諸位，”長谷川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大廳，“今晚有一位重要人物到場，我很榮幸為大家引見——南京****特工總部副主任，趙賢文，趙先生。”

這個名字一出來，大廳里靜了一瞬。
然后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夾雜著竊竊私語。
孫卿卿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趙賢文。

這個名字她當然聽過。上海灘誰沒聽過？汪偽**里最年輕的特工頭目，據說手段狠辣，抓**分子從不手軟。去年《申報》上登過一則消息，說極司菲爾路七十六號處決了一批重慶分子，簽字的就是他。報上罵他“漢奸走狗”，租界里有人朝他丟過爛菜葉，他身邊的人拔槍就把那人斃了。

從那以后，再沒人敢當面罵他。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孫卿卿看見一個穿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從二樓緩緩走下來。

他大概二十七八歲，身量很高，肩膀寬闊，中山裝扣得一絲不茍。臉是冷的，眉骨很高，眼睛沉在眉骨的陰影里，看不清情緒。他走路的姿態很奇怪——明明是從高處走下來，卻像在走平路，步伐穩得近乎機械，皮鞋踩在樓梯上，一下一下，像某種精準的節拍器。

他的右手插在褲兜里。

孫卿卿注意到這個細節。在場的男人，不管是***還***人，沒有誰把手插在兜里跟人應酬。這不禮貌，也不體面。但趙賢文就這么插著，旁若無人。

長谷川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