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框還在，我打的那半句話消失了。聊天記錄停留在昨天張濤發的一個項目文件。
我點開和張濤的對話，往上翻，沒有我剛才輸入的痕跡。就像那段打字從未發生。
我撥通張濤的電話。
“喂？”他那邊有風聲，應該在跑步。
“張濤，”我說，“你剛才問我是不是想說什么，具體是什么時候？”
“啊？”他喘著氣，“就我接水回來那會兒啊，怎么了？”
“我具體說了什么？”
“你沒說啊，我就看你嘴在動，以為你要叫我。”他笑了，“你真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沒事，跑你的吧。”
掛斷電話。
我站在辦公室中央，燈光從頭頂澆下來，影子縮在腳底。空調還在吹，但我手心全是冷汗。
錯誤將被修正。
不是刪除，是修正。修正到它從未發生。
我抓起背包，關燈，鎖門。電梯下行時，鏡面墻壁映出我的臉，蒼白，眼睛下面有熬夜的青黑。我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個“正常”的表情，肌肉僵硬得像凍住了。
走出大樓，夜風灌進領口。我攔了輛出租車。
“去錦華苑。”
司機按下計價器，車載電臺放著午**感節目，女主播的聲音黏糊糊的。我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動的街景。便利店還開著，外賣騎手騎著電動車穿梭，情侶牽著手走過天橋。
一切正常。
太正常了。
我掏出手機，黑色APP還在。倒計時：71:34:18。
它像個腫瘤，長在我的設備里，也長進了我的現實。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我付錢下車，刷卡進小區。路燈把香樟樹的影子投在地上，斑駁晃動。我家在七棟，走到單元樓下時，我抬頭看了一眼。
客廳的燈亮著。
林薇還沒睡。
我摸出鑰匙，**鎖孔，轉動。門開了一條縫，暖黃的光漏出來，還有電視節目的聲音。我推開門。
“回來啦？”
林薇從沙發上站起來，穿著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頭發松松挽著。她走過來，接過我的背包：“又加班到這么晚。”
“嗯，項目趕進度。”我說，彎腰換鞋。
鞋柜里，我的拖鞋擺在老位置，深藍色那雙。我穿上，腳趾碰到鞋尖時頓了一下。角度不對。我習慣把拖鞋朝外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