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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不渡舊人不回
沈知吟再醒來是在醫院。
陸司年在床邊守著,發現她醒了,不著痕跡地松了口氣。
聲音卻淡淡,“溫苒的孩子沒了,你沒什么想說的嗎?”
沈知吟一怔,“沒有。”
陸司年有些惱怒,剛要說話,助理推門進來,手里拎著保溫袋。
“陸總,給**訂的餐到了。”
陸司年看了一眼,眉頭立刻皺起來。
“海鮮粥?**海鮮過敏,你不知道嗎?”
助理一愣,正要開口。
沈知吟淡淡地說:“海鮮過敏的是溫苒。你記錯了。”
病房里驟然安靜。
陸司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還沒來得及說什么,護士推門進來:“陸先生,溫小姐醒了,知道孩子沒了鬧得厲害,我們勸不住。”
陸司年下意識往外走,又突然頓住腳步,留下一句,
“你先好好休息吧,道歉的事,等你好了再說。”
沈知吟扯了扯嘴角,拔掉手上的針,自己辦了出院。
母親的住所還有些東西要收拾。
還有兩天,她就可以和母親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了。
當天下午,溫苒上了熱搜。
照片拍得很清楚,是溫苒挽著一個老男人進出酒店。
男人頭發稀疏,肚子挺得老高,另一只手還摟著她的腰。
沈知吟剛看到這條推送,陸司年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照片是你發的?”
他的聲音壓著怒意,“溫苒剛沒了孩子,又看到這些,她**了!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
“不是你?她把你發給她的短信給我看了。”
陸司年冷笑一聲,“沈知吟,我說過等她身體好了就會斷。你非要搞這種見不得人的手段,把她逼走?”
沈知吟握著手機,語氣很平:“我說了不是我,信不信隨你。”
她不在乎陸司年怎么想,反正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陸司年似乎被她的平靜激怒了,冷笑一聲,
“沈知吟,你別后悔。”
電話掛斷。
沈知吟放下手機,收拾完母親的行李就睡下了。
半夜,手機又震了。是朋友打來的。
“知吟,快看熱搜!你被網暴了!”
沈知吟心頭一緊,連忙點開手機。
屏幕上,溫苒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聲音哽咽。
“那個男人是我父親,我從小父母離異,跟媽媽姓,所以很少有人知道。”
“我知道是誰在造謠,我不恨她,可她明明自己是個記者,卻枉顧事實真相。她為什么要這樣逼我?”
溫苒哭得楚楚動人。
評論區幾乎一邊倒。
沈知吟,要點臉吧!造父女倆黃謠逼小姑娘**,還是人嗎
這種無良記者,報社還不開除她?留著禍害誰呢
沈知吟**吧,帶著你那個癌癥媽一起死
地址發我,我現在就去醫院門口堵她
緊接著,沈知吟母親的醫院地址、病房號,全部被掛了出來。
沈知吟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沖出家門,打車沖向醫院。
醫院門口,燈火通明。
烏泱泱的人圍在大門兩側,舉著手機,高喊“道歉滾出來”。記者扛著攝像機往里擠,保安攔都攔不住。
沈知吟撥開人群往里沖。
沈母穿著病號服,臉色慘白,被人群推搡著,像一片隨時會被撕碎的紙。
“就是**!問問她,女兒為什么要造別人黃謠!”
沈母嘴唇哆嗦著辯解,“不是的,我女兒不是那種人......”
一個男人伸手推了沈母一把,沈母踉蹌著往后倒去。
“媽——!”
沈知吟尖叫出聲,沖了過去。
她把母親護在身下,用自己的背擋住那些砸下來的拳頭和腳。
有人揪她的頭發,有人朝她吐口水,她一聲沒吭,死死抱住母親。
她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原來陸司年已經不是那個,會為她拼命、縫十七針都不皺眉的少年了。
他的愛和庇護都給了別人。
只有她還被困在這段感情里,不肯放手。
直到陸司年帶著保鏢趕到,鬧事的人才一哄而散。
病房門口,林醫生摘下口罩,低聲說:“問題不大,就是受了驚嚇。讓她休息吧。知吟,你也去處理一下傷口吧。”
沈知吟臉上還掛著干涸的血痕,嘴角破了一道口子,額角的淤青駭人。
她搖搖頭,謝過林醫生。
手機叮咚一聲,是報社領導的消息。
知吟,報社的舉報電話打瘋了,你有空來一趟。
沈知吟閉了閉眼,掏出手機,手指發抖,
“你好,我要報警。”
一只手從身后伸過來,摁掉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