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格式化------------------------------------------，光幕懸在那里，像一面沒有溫度的墻。，脊背挺得筆直。她已經在這里站了很久，久到她開始在心里默默數光幕上那些數據流的閃爍頻率——每三秒閃七次，還挺有節奏感。，每一個筆畫都散發著“你完了”的氣息。處罰決定：王牌任務者S-0792（蘇瑤）因違規操作導致小世界崩壞，扣除全部積分，降級為初級任務者，即刻執行。，字體稍微細一點，但刺眼的程度一點不亞于上面那行：隨行系統“001（久久）”因協助違規，予以格式化處理，還原為初階系統。。。，精準地扎進她心口最軟的那塊地方。。，那個會在她完成任務后興奮地放煙花特效的小系統，那個在她心情低落時會笨拙地講冷笑話的小系統——他們說格式化就格式化，連一個招呼都不打。“蘇瑤。”虛空中響起一個機械音，冷得像從冰窖里撈出來的，“你對處罰決定有異議嗎？”，看向虛空中那個看不見臉的存在。總系統永遠是這個德行，高高在上，不露真容，仿佛多看任務者一眼都會臟了它的數據流。“有異議有用嗎？”蘇瑤的聲音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們什么時候聽過我的意見？沒有異議就好。”總系統自動忽略了她后半句的諷刺，語氣平得像一條直線，“請準備進入下一個小世界。”
“等等。”蘇瑤開口，聲音終于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久久呢？讓我見見它。”
“系統001正在接受格式化，無法與任務者見面。”
蘇瑤的手慢慢攥緊。
指甲陷進掌心，有一點疼，但這點疼跟她心里那團燒起來的火比起來，不值一提。
她知道格式化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久久會忘記她們一起穿越過的每一個小世界，忘記那些深夜里她跟它吐槽男女主智障操作的時刻，忘記那些它笨拙地試圖安慰她的片段，忘記她們在某個小世界的屋頂上看過的煙花，忘記她們約好的“長長久久”。
全都忘了。
像被人拿橡皮擦擦過一樣，干干凈凈。
“蘇瑤。”總系統又開口了，這次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警告的意味，好像察覺到了她情緒里的波動，“下個小世界你的任務是完成原主的心愿，同時不得再次違規。如果再犯，處罰將不再是降級和格式化那么簡單。”
蘇瑤沒說話。
她當然知道不簡單。
上個小世界，她遇上了一對男女主，那兩個人簡直是刷新了她對人類智商下限的認知。男主是個強搶民女的貨色，搶完還覺得自己深情款款，動不動就對著被他搶來的姑娘拳打腳踢。女主更絕，陷害人或者謀害人的時候心狠手辣，轉頭就對著鏡子感嘆自己多么善良純潔，那股子白蓮花的味兒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兩個人湊在一起，把整個小世界搞得烏煙瘴氣。原本好好的劇情線被他們攪得一團糟，無辜的配角死了一片，連路邊賣糖葫蘆的大爺都沒放過——就因為大爺的糖葫蘆不小心蹭到了女主的裙子。
蘇瑤忍了又忍，忍了又忍。
第一次，她告訴自己：專業任務者，要有職業操守。
第二次，她告訴自己：小不忍則亂大謀。
第三次，她看到那對男女主把一個五歲的孩子丟進了河里，還殺了那個孩子的家人，只因為那孩子不小心撞了女主一下。
然后她就沒忍住。
她直接把那對男女主滅了。干凈利落，連渣都不剩，順便還在他們消失的地方踩了兩腳。
然后小世界就崩了。
蘇瑤不后悔。一點都不后悔。
再來一次她還是會滅。甚至可能會滅得更快一點，省得他們再多禍害幾個人。
她只是后悔自己不夠謹慎，連累了久久。
“行了，我知道了。”蘇瑤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一只**，“快送我去下個世界吧，別磨磨唧唧的。”
光幕開始旋轉。
白光刺目，像有人在她眼前引爆了一顆小太陽。蘇瑤閉上眼睛，耳邊的風聲尖銳得像哨子。
總系統最后的聲音穿透風聲傳過來——
“祝你好運，蘇瑤。”
那聲音里沒有任何祝福的意思。倒像是某種警告，又像是某種預言。
蘇瑤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虛偽
——
蘇瑤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從深水里撈出來的。
不對，更準確地形容的話，像是被人從深水里撈出來然后又扔進了洗衣機里甩干了兩圈。腦子暈乎乎的，四肢發沉，眼皮像是被人拿膠水粘住了一樣。
意識回籠的瞬間，耳畔便傳來一個聲音。
那聲音溫柔得像裹了三層蜜，甜得能讓人牙疼。但蘇瑤是什么人？她做了這么多年的任務者，什么妖魔鬼怪沒見過？這種蜜里藏刀、刀尖還淬了毒的聲線，她一聽就聽出來了。
“嫡姐，你與周公子身份有別，你們不適合呀。”
蘇瑤沒急著睜眼。
這是她的職業習慣——穿越后的第一件事永遠不是睜眼，而是先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態和周圍環境。睜眼是最后一步，因為一旦睜眼，就意味著進入了角色的狀態，要開始演戲了。
身體的觸感先回來了：身下是柔軟的錦褥，觸感細膩光滑，不是普通的棉布，至少是云錦級別的。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沉水香，不濃不淡，恰到好處，這種香料可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手腕上戴著溫熱的玉鐲，玉質溫潤，貼在皮膚上的觸感很舒服，應該是上等的和田玉。身上的衣料滑滑的，指尖一摸就知道是好東西。
嗯，原主家境不錯。至少是個富貴窩，搞不好還是個權貴窩。
耳邊的聲音繼續輸出，孜孜不倦得像一只圍著花蜜打轉的蜜蜂：“嫡姐，你聽妹妹一句勸，那個周安真的配不**。你看他那個樣子，渾身上下的布料加起來都不如嫡姐你一雙鞋值錢，他怎么配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