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青云城下了一場大雨，雨水砸在沈家大門外的青石板上，濺起白蒙蒙的水霧。

林淵跪在那里，膝蓋已經(jīng)陷進(jìn)了泥水里，渾身濕透，頭發(fā)貼著臉頰，狼狽得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他已經(jīng)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大門開了。

一把油紙傘先探出來，傘下是沈清雪那張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臉。她身邊跟著兩個丫鬟，一個替她提著裙擺，一個捧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封拆開的婚書，還有一枚玉佩。

“林淵?！鄙蚯逖┱驹陂T廊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雨水順著傘骨滴落，正好落在林淵的頭頂，“婚書我看過了，玉佩我也驗(yàn)過了，都是真的?！?br>
林淵抬起頭，雨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清雪，我林家當(dāng)年對沈家有恩，我祖父臨終前——”

“別提你林家了?！鄙蚯逖┐驍嗨?，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林家已經(jīng)沒了。你祖父林鎮(zhèn)南在世的時候，林家的確算青云城一號人物，可現(xiàn)在呢？林家的產(chǎn)業(yè)被人吞了，林家的宅子被人占了，你林淵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跑來找我履行婚約？”

她把婚書從托盤上拿起來，當(dāng)著林淵的面，一撕兩半。

碎紙片飄落在泥水里。

“你瘋了？”林淵猛地站起來，膝蓋一陣劇痛讓他踉蹌了一下，“這是你爺爺和我爺爺親手寫的婚書，你憑什么撕？”

“憑我沈清雪現(xiàn)在是沈家的大小姐，憑我馬上要拜入天玄宗，憑你林淵——只是一個連武者都算不上的廢物。”沈清雪把撕碎的婚書往雨里一拋，“我今天讓你跪兩個時辰，就是要讓你明白，你和我之間，隔的不是一道門，是一座山。”

林淵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jìn)掌心，血混著雨水滴落。

沈家的下人從旁邊遞過來一個錢袋，沈清雪接過來，隨手丟在林淵腳下。錢袋落在水洼里，發(fā)出沉悶的聲響，幾枚銅錢從松開的袋口滾出來。

“二十兩銀子，算我沈家給你的路費(fèi)?！鄙蚯逖┺D(zhuǎn)身往門里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過頭說了一句，“以后別來了，再來，就不是跪兩個時辰的事了。”

大門合上，雨聲吞沒了所有聲音。

林淵低頭看著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