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來我家下棋，手上總有傷。是我眼瞎，沒看出來。"
趙叔。
這輩子我不會讓你眼瞎了。
宋麗華的手攥著椅背，指節咔咔響。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捏住我的后頸。
力氣很大。
指甲掐進了肉里。
上輩子這種疼會讓我哭出聲。
這輩子我只是皺了皺眉。
"你胡說八道什么？給我回屋去。"她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偏過頭看她。
"媽，你掐疼我了。"
她愣了一下。
"手上會有印子，"我說，"明天趙叔看到了會問的。"
她的五根手指僵了兩秒。
然后一根一根松開了。
"去吧。"她說，聲音發抖，"早點回來。"
我出了門，走過走廊。
頭頂的白熾燈忽明忽暗。
上輩子，我在這條走廊里被拖著頭發拽回屋子，嘴角的血蹭了滿地。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臉。
然后站到趙叔家門前。
敲了三下。
門開了。
趙德勝穿著白背心，手里拿著半截黃瓜，嘴里還嚼著。
"喲，顧淮？這么晚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后頸上。
紅了一道印子，中間還有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形血痕。
他嘴里的黃瓜停了。
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趙叔，"我說，"教我下棋唄。"
他沒動。
眼睛一直盯著我脖子上那幾道印子。
"進來吧。"他說。
聲音沉了下去。

趙叔家里有一股老木頭和風油精混在一起的味道。
棋盤擺在茶幾上，棋子油光锃亮，摸上去發涼。
他給我倒了杯白開水，放在旁邊。
然后坐到對面，把黃瓜啃完了，抹了抹嘴。
"會下嗎？"
"不太會。"我說。
上輩子，我跟趙叔學了三年棋。
從七歲到十歲。
后來宋麗華不讓我出門了，說我"野"。
實際上是怕我說出去。
趙叔擺好了棋，一顆一顆教我。
"這是車，橫豎隨便走……這是馬，走日字……"
他很耐心。
手指粗糙，指節上全是老繭，在棋盤上畫線的時候，指甲刮著木板，沙沙響。
我裝作認真聽的樣子。
心思沒在棋上。
我在等一個時機。
三分鐘后，它來了。
趙叔伸手幫我調整棋子的位置，他的手指擦過我的手背。
我沒躲——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