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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遲到了兩千年

遲到了兩千年 黑糖檸檬 2026-04-17 12:05:47 現代言情
暗巷------------------------------------------。“歸墟”兩個字像一枚釘子,釘在她腦子里,拔不出來。她反復翻看那個黑色筆記本,試圖找到更多關于這個詞的信息。筆記本里那頁符號中,“歸墟”被圈了七遍,每一遍的筆跡都不一樣——有的潦草,有的工整,有的力道大得幾乎劃破了紙。。,在反復提醒自己。。。,塞進枕頭底下,閉上眼睛。但剛閉上,腦子里就涌出無數畫面——城墻、戰馬、血、那個看不清臉的男人、溫明遠名片上的符號、被撕掉的照片、那只搭在她肩上的手。,坐了起來。,客廳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陸司珩睡在沙發上,她聽得出他的呼吸節奏,沉穩,有力,像他的人一樣。。,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陸司珩側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一件外套,睡得很沉。他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是皺著的,像是連睡覺都在想事情。,低頭看著他。,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高挺的鼻梁,緊抿的嘴唇,微微顫動的睫毛。睡著的時候,他看起來沒那么冷了,甚至有一點……脆弱。
她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撫平他眉間的皺紋。
指尖快要觸到他的皮膚時,她停住了。
不對。
她不應該做這個動作。
他們已經離婚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誰。她沒有資格。
她收回手,轉身走向廚房,倒了杯水,靠在窗臺上慢慢喝。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凌晨四點三十七分,又是那個未知號碼。
“你查過‘歸墟’了嗎?”
沈知意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猶豫了幾秒,打了幾個字:“你是誰?為什么幫我?”
發送。
消息顯示已發送,但沒有收到回復。她等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對面像消失了一樣。
她盯著那個“已發送”的標志,心里涌上一種奇怪的直覺——這個人不是不想回,是不能回。也許是怕被追蹤,也許是在一個不能使用手機的地方。
她把手機扣在臺面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那個神秘人讓她查“歸墟”。怎么查?她現在連家門都出不了,手機被監控了嗎?溫明遠是不是在監視她?陸司珩呢?
她睜開眼,看向客廳的方向。
陸司珩還在睡。
他的手機放在茶幾上,屏幕朝下。
沈知意盯著那部手機,腦子里有一個聲音在說:不要看。那是他的隱私。另一個聲音在說:他可能有你不知道的秘密。
她最終沒有走過去。
不是因為不想,是因為她聽到陸司珩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了。
她隔得太遠,看不清內容,但她看見了一個名字——
溫明遠。
陸司珩的手機上,存著溫明遠的號碼。
而且溫明遠在凌晨四點半給他發了消息。
兩個互相敵視的男人,在凌晨四點半互發消息?
沈知意攥緊了水杯,指節發白。

早上七點,陸小珩準時起床。
他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看到沈知意坐在客廳沙發上,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媽媽你又沒睡好?”他問。
“睡了。”沈知意說,“睡得不沉。”
陸小珩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徑直走向廚房。經過茶幾的時候,他瞥了一眼陸司珩的手機——屏幕朝下,和他的主人一樣沉默。
“爸爸昨晚睡在這里?”陸小珩問。
“嗯。”
陸小珩沒有評價,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個小細節讓她心里一軟。不管陸司珩和她之間發生了什么,孩子們渴望父親在身邊,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陸司珩在七點半醒了。他坐起來的時候,頭發亂糟糟的,襯衫皺成一團,下巴上的胡茬又長出來一些。他用手抹了一把臉,環顧四周,看到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
“你起這么早?”他問,聲音沙啞。
“睡不著。”
陸司珩站起來,把外套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然后走向廚房。路過沈知意身邊時,他停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今天氣色不好。”他說,“中午補個覺。”
不是建議,是命令。
沈知意抬頭看他:“你管得也太寬了。”
“我管的不寬。”陸司珩說,“我只管你。”
他說完就走進了廚房,留下沈知意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臉上發燙。
早餐是陸司珩做的。
沈知意不知道他會做飯。他穿著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站在灶臺前煎蛋、熱牛奶、烤吐司,動作熟練得不像是第一次。
陸小意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聞到香味,眼睛瞬間亮了:“爸爸做飯!爸爸做飯最好吃了!”
陸司珩面無表情地把煎蛋翻了個面,但沈知意看見他的耳朵尖紅了。
一家四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這個畫面,沈知意在夢里見過。
不是在出租屋的夢里,是在另一個夢里——一個溫暖的、陽光充足的、有笑聲的夢。夢里也有四個人,兩個大人,兩個孩子,坐在一張大桌子前吃飯,大人說“多吃點”,孩子說“爸爸你也吃”。
那個夢里的男人,也是陸司珩的臉。
但不是現在這張冷硬的臉,是一張笑著的臉,眼睛里全是溫柔。
沈知意低下頭喝牛奶,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表情。

上午十點,陸司珩接了一個電話,臉色變了。
他走到陽臺上,關上門,聲音壓得很低,但沈知意還是隱約聽到了幾個詞:“找到了?什么時候?誰干的?”
她拄著拐杖走到陽臺門口,隔著玻璃門看他。他背對著她,肩膀緊繃,一只手插在褲兜里,另一只手拿著手機,指節用力到發白。
電話掛了。
他站了幾秒,轉過身,看到沈知意站在門口,表情微微一頓。
“怎么了?”沈知意問。
陸司珩推開門,走回來,在她面前站定。
“你車禍的事,不是意外。”他說,聲音很低,“貨車司機是被人收買的。”
客廳里的空氣瞬間冷了下來。
沈知意攥緊了拐杖的把手:“誰?”
“還在查。”陸司珩看著她,眼神里有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憤怒,是后怕,“貨車司機在事發后第二天就失蹤了。我的人在找,但還沒找到。”
沈知意的心跳加快了。
這不是意外。
有人要殺她。
或者——有人要殺“沈知意”。
“你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陸司珩問。
沈知意搖頭。她不記得,但她知道答案——她沒有得罪過人,但“沈驚鴻”可能得罪過。如果那個筆記本里寫的是真的,如果她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穿越來的將軍,那她的敵人,可能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但她不能告訴陸司珩這些。
至少現在不能。
“我不知道。”她說,“我什么都不記得。”
陸司珩看著她,目光很深,像是在判斷她有沒有說實話。最終,他點了點頭:“我會加強保護。你這段時間不要單獨出門。”
“我沒那么嬌氣。”
“這不是嬌氣不嬌氣的問題。”陸司珩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你差點死了。”
沈知意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里有太多東西——擔心、憤怒、恐懼、還有一種她不敢確認的感情。這些感情糾纏在一起,讓他的眼睛看起來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面,暗涌翻滾。
“好。”她說,“我不單獨出門。”
陸司珩微微點頭,轉身去打電話安排安保。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個念頭——他說的“保護”,是保護“沈知意”,還是保護“他孩子的母親”?還是……保護那個他愛過、恨過、放不下的人?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那個貨車司機背后的人,不會就此罷手。

中午,溫明遠發來消息:“今天下午三點,我來做復健指導。方便嗎?”
沈知意看著這條消息,想起陸司珩凌晨收到的那條短信。她猶豫了一下,回復:“方便。”
然后她給陸司珩發了一條消息:“溫明遠下午三點來。你如果在,就回避一下。”
陸司珩秒回:“為什么我要回避?”
沈知意:“你們倆在一起,我頭疼。”
陸司珩:“那我更要在了。”
沈知意:“……”
陸司珩:“三點我回來。”
沈知意嘆了口氣,把手機扣在桌上。這兩個男人,一個比一個難搞。
下午兩點四十五,門鈴響了。
沈知意去開門,門外站著溫明遠。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卡其褲,運動鞋,看起來很休閑,像是來朋友家做客,而不是來做醫生的。
“你今天看起來氣色不錯。”他笑著說。
“你每天都說同樣的話。”沈知意側身讓他進來。
溫明遠走進來,環顧了一下客廳,目光在沙發上停留了一秒——那里有一個枕頭和一件疊好的外套,是陸司珩昨晚留下的。
他什么都沒說,但在文件夾里寫了幾筆。
沈知意注意到他的動作,心里警鈴大作。
他在記錄什么?陸司珩在這里**的事,和他的“治療”有什么關系?
“今天的復健主要是腿部。”溫明遠放下文件夾,從包里拿出一個彈力帶和一些簡單的器械,“你的骨折恢復得不錯,可以開始做一些輕度的負重訓練了。”
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按照他的指導開始做動作。溫明遠蹲在她旁邊,用手輕輕托住她的腳踝,幫她控制角度。
“對,就是這樣。慢慢來,不要急。”
他的手很溫暖,力道恰到好處,專業得無可挑剔。
但沈知意總覺得哪里不對。
“溫醫生。”她說。
“嗯?”
“你為什么選擇做心理醫生?”
溫明遠抬起頭看著她,笑了:“因為我想幫助別人。”
“那你為什么專攻兒童心理?”
“孩子是最誠實的患者。”溫明遠說,“他們不會偽裝,不會說謊。他們的痛苦是真實的,他們的康復也是真實的。”
沈知意看著他,突然問了一句:“那我呢?我是誠實的患者嗎?”
溫明遠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不一樣。”他說。
“哪里不一樣?”
溫明遠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沈知意后背發涼的話:
“你太復雜了。你的腦子里有太多層東西,像一座迷宮。我走了很多路,但還是沒找到出口。”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個醫學觀察。但沈知意聽出了話里的另一層意思——他在研究她的腦子。
“我的腦子里有什么?”她問,聲音盡量保持平靜。
溫明遠看著她,目光很深。
“有另一個人的痕跡。”他說。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
沈知意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墊。
“什么意思?”她問。
溫明遠放下彈力帶,在她對面坐下。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先摘下了眼鏡,慢慢地擦拭鏡片。這個動作沈知意見過很多次了,但這一次,她覺得他不是在擦眼鏡,而是在組織語言。
“沈知意,”他終于開口,“你相信人有靈魂嗎?”
沈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相信。”她說。
“為什么?”
“因為……”她頓了一下,“因為我好像見過。”
溫明遠的目光閃了一下。
“你見過什么?”
沈知意猶豫了。她該告訴他嗎?他是“歸墟”的人,那個神秘電話警告過她。但如果他不說真話,她就永遠不知道真相。有時候,獲取信息的唯一方式,就是先給出信息。
“我見過另一個世界。”她說,聲音很輕,“我見過戰場,見過千軍萬馬,見過一個拿著劍的自己。”
溫明遠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沈知意注意到他的呼吸加快了。
“你什么時候開始看到這些的?”他問。
“從車禍醒來之后。”
溫明遠點了點頭,在文件夾里寫了很長一段話。寫完之后,他抬起頭,看著沈知意,眼神里有一種她沒見過的東西——不是醫生的關切,不是朋友的溫柔,而是一種更復雜的、像是“確認”一樣的東西。
“沈知意,”他說,“如果我說,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你會怎么想?”
沈知意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溫明遠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么,“你的靈魂,可能來自另一個地方。你現在的身體,是沈知意的。但你的靈魂,不是。”
沈知意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她想起那個筆記本里的話——“我不是沈知意。我是沈驚鴻。”
她想起陸司珩說的——“你說你不是沈知意,你說你來自另一個世界。”
她想起那個夢——“這個身體的主人,已經死了。”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拼在了一起。
她不是沈知意。
她是沈驚鴻。
她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寄居在這個叫沈知意的女人的身體里。
“那個原來的沈知意呢?”她問,聲音在發抖。
溫明遠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也許還在,也許不在了。也許你們兩個的靈魂融合了,也許你只是借用了她的身體。”
“你怎么知道這些?”沈知意盯著他的眼睛,“你是心理醫生,不是神學家,不是超自然研究者。你為什么知道靈魂的事?”
溫明遠沒有回答。
他看著沈知意,眼神里有掙扎、有猶豫、有一種她讀不懂的痛苦。
“我不能告訴你。”他終于說,“至少現在不能。”
“為什么?”
“因為如果你知道了,你就回不去了。”
沈知意愣住了。
“回哪?”
“回你的世界。”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陸司珩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他顯然聽到了剛才的對話。他的眼神像兩把刀,直直地插向溫明遠。
“你對她說了什么?”
溫明遠站起來,平靜地看著陸司珩:“我在和我的病人談話。”
“你在給她**。”陸司珩走進來,擋在沈知意和溫明遠之間,“什么靈魂,什么另一個世界,你是醫生還是神棍?”
溫明遠沒有被他的氣勢壓倒。他站在原地,語氣依然溫和,但眼神不再溫和了:“陸先生,有些事你不了解,不代表不存在。”
“我只知道一件事。”陸司珩的聲音冷得像冰,“你讓她痛苦了。”
他轉過身,看著沈知意。她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眼眶泛紅,手指緊緊地攥著沙發墊,整個人像是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陸司珩蹲下來,平視她的眼睛。
“你還好嗎?”他問,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沈知意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我沒事”,但話還沒出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為知道了自己不是“自己”?
還是因為陸司珩蹲在她面前,用那種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神看著她?
“我帶你離開這里。”陸司珩站起來,轉向溫明遠,“今天的治療到此為止。以后的治療,我會安排在其他地方,不在她的家里。”
溫明遠看著沈知意,目光里有歉意,也有一種她看不懂的堅定。
“沈知意,”他說,“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夠了。”陸司珩打斷他,“出去。”
溫明遠拿起文件夾,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陸先生,”他說,“你能保護她的身體,但你保護不了她的靈魂。”
“她的靈魂,比你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門關上了。
陸司珩站在門口,拳頭攥得咯咯響。
沈知意坐在沙發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兩個孩子從房間里探出頭來,陸小意怯怯地問:“媽媽,你怎么哭了?”
沈知意擦掉眼淚,擠出笑容:“沒事,媽媽只是……眼睛進沙子了。”
陸小意跑過來,撲進她懷里,用小小的手幫她擦眼淚:“小意給媽媽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沈知意抱住她,把臉埋進她軟軟的頭發里,眼淚流得更兇了。

那天晚上,陸司珩做了一個決定。
“你們搬回陸家住。”他對沈知意說,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
“這不是商量。”陸司珩看著她,“你的出租屋不安全,溫明遠隨時可以來,那個貨車司機背后的人還沒找到。你和孩子單獨住在這里,我不放心。”
“我說了不行。”
“那你說一個理由。”
沈知意張了張嘴,想說“我不想欠你的”,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這不是真正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她怕。
她怕住進那個家,就會依賴那個家。
她怕依賴陸司珩,就再也走不掉了。
“媽媽,我們去吧。”陸小珩突然開口了。他站在房間門口,手里拿著一本書,表情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爸爸家的安保系統比這里好。而且小意上次在爸爸家住得很開心。”
沈知意看著他:“你也想回去?”
陸小珩沉默了一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沈知意心碎的話:
“我想回去看看我的房間。媽媽說要把我的獎狀都貼在墻上,她還沒貼完。”
沈知意想起那張被撕掉的照片,想起那個寫在照片背面的字——“爸爸在拍照”。
她想起陸司珩說過的——“你以前看他的眼神,不像是想離開的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
“好。”她說,“我們搬。但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陸司珩問。
“我只是暫住。等我恢復了記憶,等我找到工作,我會搬出去。”
陸司珩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好。”他說。
但沈知意看見他的眼神——那個眼神在說:你不會搬出去的。
她假裝沒看見。

搬家是在第二天上午。
陸司珩叫了搬家公司,但他自己親手收拾了沈知意的所有私人物品——衣服、書、照片、那個黑色筆記本。
他拿起筆記本的時候,翻了一下,看到了那些奇怪的符號。
“這是什么?”他問。
沈知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隨便寫的。”
陸司珩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把筆記本放進了箱子。
但他合上筆記本之前,沈知意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某一頁停留了一下。那一頁,寫著“歸墟”。
她的后背一陣發涼。
陸小意抱著她的布娃娃,坐在搬家公司的車上,興奮地東張西望。陸小珩坐在她旁邊,表情淡定,但沈知意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車窗外面的路,像是在記路線。
一個小時后,車子停在了陸家別墅門口。
沈知意第一次看到這個“家”。
白色的三層歐式別墅,門前有一個小花園,種滿了玫瑰和薰衣草。鐵藝大門上爬滿了藤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打理得很好,每一片葉子都干干凈凈。
大門打開了,一個穿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迎出來,看到沈知意,眼眶一下就紅了。
“**,你終于回來了。”
沈知意愣住。
陸司珩在旁邊低聲說:“這是王媽,在陸家做了十五年。你嫁過來之后,她一直照顧你。”
王媽走過來,握住沈知意的手,眼淚掉了下來:“**,你怎么瘦了這么多?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我給你燉了湯,你最愛喝的排骨蓮藕湯。”
沈知意看著這個陌生又親切的女人,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她不記得王媽。
但她的身體記得。
因為當王媽握住她的手時,她的手指本能地回握了。
“謝謝你,王媽。”她說。
王媽哭得更兇了。

陸家別墅比沈知意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空得多。
一樓的客廳鋪著深色的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燈從兩層樓高的天花板垂下來,墻上掛著幾幅油畫,都是風景,沒有人像。家具都是深色的實木,做工精致,但擺放得很克制,沒有一絲多余的東西。
整個空間像一座精心布置的展廳,好看,但沒有溫度。
“**的房間在二樓。”王媽領著沈知意上樓,邊走邊說,“你以前最喜歡在陽臺上曬太陽,我每天都會把你的躺椅擺好,但你已經好久沒回來了。”
二樓走廊很長,兩邊都是房間。王媽推開最里面的一扇門,沈知意看到了她的房間。
房間很大,但布置得很溫馨。米白色的墻壁,淺木色的地板,床上鋪著淡藍色的床品,窗臺上擺著幾盆綠植。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臺,陽臺上放著一張躺椅和一個小圓桌,桌上擺著一本書,書簽還夾在中間——像是主人只是暫時離開,隨時會回來。
沈知意走到陽臺上,看到樓下的花園里,陸小意已經跑進了玫瑰叢中,王媽在后面追著喊“小小姐你慢點”。陸小珩站在花園的石板路上,雙手插兜,像一個小號的陸司珩。
她轉過身,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陸司珩的合照。
不是婚紗照,是生活照。她穿著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窩在沙發里看書。陸司珩坐在她旁邊,手里拿著電腦,但沒在看電腦,而是在看她。他看她的眼神,溫柔得不像他。
沈知意拿起相框,手指撫過玻璃表面。
她看著照片里那個被深愛著的女人,心里涌上一種巨大的悲傷。
那不是她。
那是原來的沈知意。
那是被陸司珩愛著的沈知意。
而她,只是一個占據了別人身體、別人婚姻、別人人生的——入侵者。
“喜歡這個房間嗎?”
陸司珩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沈知意把相框放下,轉過身。
他站在門口,換了一身家居服,看起來沒那么冷硬了。
“這是你的房間。”沈知意說,“不是我的。”
“這是你的房間。”陸司珩重復她的話,語氣很堅定,“從你嫁給我的第一天起,就是你的。誰也不能改變。”
沈知意看著他,想說“我不是她”,但話到嘴邊,變成了另一個問題:
“陸司珩,你愛的到底是沈知意,還是這個身體里的靈魂?”
陸司珩愣住了。
這個問題太鋒利了,鋒利到連他自己都可能沒有答案。
沉默了很久,他說:“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躺在ICU的時候,我想的是——如果她醒不來,我也不想活了。”
沈知意的眼眶紅了。
“不管你是誰,”陸司珩的聲音很輕,“你都讓我不想活了。”
他說完就走了。
沈知意站在陽臺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淚終于忍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在手背上。

那天夜里,沈知意又做了那個夢。
但這一次,夢境完全不同。
她站在一座古老的大殿里,面前是一個穿著黑色龍袍的男人。男人的臉隱在陰影中,但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兩把刀,釘在她身上。
“沈驚鴻,”男人的聲音低沉而威嚴,“你可知罪?”
“臣不知。”她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
“你私自放走敵軍俘虜,通敵叛國,罪該萬死。”
“臣沒有通敵。”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臣放走的,是臣的丈夫。”
大殿里一片死寂。
“你的丈夫?”男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你是大梁的將軍,你的丈夫,是敵國的將領?”
“他是大梁人。”沈驚鴻抬起頭,目光直視龍椅上的男人,“他被俘的時候,已經不再是敵國的將領了。他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
“大梁不需要一個敵國將領的女婿。”男人的聲音冷了下來,“沈驚鴻,我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和他劃清界限,繼續做你的鎮國將軍。要么,和他一起死。”
沈驚鴻笑了。
那個笑容很美,也很絕望。
“臣選第三條路。”
“沒有第三條路。”
“有的。”沈驚鴻站起來,摘下頭盔,長發傾瀉而下。她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刀鋒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臣以死謝罪。請陛下放過臣的丈夫和孩子。”
刀鋒劃過喉嚨的瞬間,她聽到一個聲音在喊——
“驚鴻!”
那個聲音,是陸司珩的。
但不是現在的陸司珩,是夢里的那個男人——那個替她擋箭的男人。
沈知意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完好無損,沒有傷口。
但那種刀鋒劃過喉嚨的冰冷感,真實得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她坐起來,打開床頭燈,拿起手機。
凌晨兩點十七分。
有一條新消息。
未知號碼。
只有一句話:
“你終于想起來了。那一刀,是你自己選的。但你不知道的是——你沒有死。你的靈魂穿越了。而你的丈夫,也沒有死。他也穿越了。”
“他就在你身邊。”
沈知意攥緊了手機,渾身發抖。
陸司珩。
那個在夢里替她擋箭的人,是陸司珩。
那個在夢里喊她“驚鴻”的人,是陸司珩。
她放下手機,赤著腳走出房間,走下樓梯。
客廳里沒有開燈,但壁爐里的火還在燒,發出橘紅色的光。
陸司珩坐在壁爐前的沙發上,手里拿著一杯酒,目光空洞地看著火焰。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沈知意站在樓梯口,穿著睡衣,赤著腳,頭發散落在肩膀上,眼睛里全是淚水。
“你怎么下來了?”陸司珩放下酒杯,站起來,“是不是做噩夢了?”
沈知意沒有回答。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頭看著他的臉。
壁爐的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明暗交錯,讓他的輪廓看起來像一幅油畫。
“陸司珩。”她說。
“嗯?”
“你有沒有做過一個夢——夢里你穿著鎧甲,騎在馬上,替一個人擋了一箭?”
陸司珩的表情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你怎么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沈知意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因為我夢到過。”她說,“那個人,是我。”
壁爐里的火噼啪作響。
兩個人在火光中對視,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尋找什么。
陸司珩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
他的手指是涼的,但觸感很輕,輕得像怕弄碎她。
“驚鴻。”他輕聲說。
沈知意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沈知意”。
是“驚鴻”。
他叫她“驚鴻”。
“你也夢到了?”她問。
陸司珩點了點頭。
“多久了?”
“從你車禍那天開始。”他說,“你昏迷的那三天,我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夢里你在戰場上,我叫你‘驚鴻’,你回頭看我,然后一支箭射過來,我替你擋了。”
他頓了頓。
“每一次,我都擋不住。箭穿過我的胸膛,我倒在血泊里,你抱著我哭。我想告訴你‘別哭’,但我發不出聲音。”
沈知意的手在發抖。
她伸出雙手,捧住他的臉,拇指摩挲著他的顴骨,像是在確認他是真實的。
“這一次,”她說,聲音很輕很輕,“換我保護你。”
陸司珩的眼睛紅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的,潮濕的,帶著淚水的咸味。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壁爐里的火在燃燒,和兩個靈魂終于相認的心跳聲。
窗外,夜還很深。
但沈知意知道,天快亮了。
不管是那個世界的天,還是這個世界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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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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