補辦結婚證那天，她只想用共同財產多領一袋社區福利雞蛋。

直到翻出他藏了40年的診斷書—— “阿爾茨海默癥晚期，病程剩余約半年。”

原來他每天凌晨為她煮粥不是起得早，是根本忘了睡；原來他反復問同一句話不是啰嗦，是在抵抗遺忘。

而最新遺囑寫著：“趁我還認得她，想離婚讓她領走所有財產。”

那袋雞蛋突然燙得拿不住。

1菜市場劣質音響循環播放的打折廣告，混著魚腥味和爛菜葉的酸腐氣，一股腦涌進王素英的鼻腔。

她皺著眉，手指緊緊攥著那張薄薄的、剛從社區辦公室領來的粉紅色通知單，像攥著一根救命的稻草。

“憑結婚證，夫妻雙方到場，可領取福利雞蛋一袋，價值二十元。”

旁邊還有人用馬克筆加粗了一行小字：“僅限本周，過期不候！”

二十塊錢。

對門老**的媳婦，昨天拎著那袋紅皮雞蛋在她眼前晃了三回，話里話外都是“你們家老周沒帶你去領？”

王素英當時沒說話，只是把腰桿挺得直了些。

可心里那點硌硬，一直留到了現在。

她踢**踏地走回家，老式居民樓的樓梯昏暗，聲控燈在她腳步過后遲疑幾秒，又吝嗇地熄滅。

鑰匙**鎖孔，轉動，發出沉悶的“咔噠”聲。

客廳里，周守誠正坐在窗邊那把藤椅上，戴著老花鏡，手里拿著一本舊相冊，對著光仔細地看。

陽光透過紗窗，在他花白的頭發上跳躍。

聽見門響，他抬起頭，臉上是一種混合著茫然和努力辨認的神情，隔了幾秒，才像突然對上焦似的，露出一個慣常的、溫和的笑：“素英回來了？”

“嗯。”

王素英把通知單拍在茶幾上，塑料玻璃面發出清脆一響，“收拾一下，去趟民政局。”

周守誠放下相冊，湊過來看那張粉紅色的紙，看得極慢。

“雞蛋……福利？”

他喃喃著，又抬頭看王素英，眼神里有些困惑，“我們的結婚證……不是早就找不著了？”

王素英語氣有些不耐煩，“正好，去補辦一個。

趕緊的，去晚了人家下班了。”

周守誠“哦”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慢吞吞地站起身，走向臥室去換衣服。

王素英看著他的背影，那背影比以前佝僂了些，動作也帶著一種老年人特有的遲緩。

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