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名青年鋼琴家生命最后的愿望，是指名讓我這個十年未見的舊友，來照顧他。

病房里，他給我看了和妻子環游世界的照片。

“兄弟，真不知怎么謝你這個前男友好。”

“要不是你沒通過星遙的窮鬼測試，我怎么會和她終成眷屬呢？”

他忽然抬頭。

“你說，我走了以后，她會為我殉情嗎？”

他期待地想看到我為韓星遙失態的模樣，可讓他失望了。

“抱歉，作為醫護人員，我不便評價患者家屬。”

偏偏就在此時，韓星遙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手里的鮮花散落一地，失神地看著我。

......

我盯著地上的鮮花。

朱麗葉玫瑰，當年海外拍賣價格近2700萬。

而這種花，在黎沐陽的這間病房里，有幾百株。

韓星遙很快恢復了如常的神色，仿佛花掉了只是一個小插曲。

她目不斜視地越過我，徑直走向黎沐陽。

高跟鞋在地板上傳出規律的節奏。

“不是說好我來找護工么，怎么自作主張地請了人？”

“找些陌生人來，我可不放心。”

說著，親昵地揉了揉他的發頂。

聽到這話，黎沐陽揚起一個溫和的笑。

“韓大小姐除了我的事，還能對別的東西上心么？”

“這是周懷青，當年你們神仙眷侶，讓不少人羨慕呢。”

韓星遙垂著眼神，看不清表情。

“是么，沒印象了。”

“那時候年輕不懂事，錯把魚目當珍珠。”

這是兩句十分矛盾的話，可顯然這話取悅了黎沐陽。

蒼白的臉上露出笑容，神色認真地為我辯解。

“你也別這么說他，我了解老周，他不是這樣的人。”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承受住考驗的能力。”

“再說了，老周從小當家，比我們更早看透現實，他只是做了最符合當時認知的選擇罷了。”

話音剛落，他輕輕咳嗽起來，韓星遙立刻俯身照料，涂著裸色甲油的手輕輕撫過他的后背。

等黎沐陽緩過來，她才起身。

沒什么情緒地看著我。

“你怎么還在這？”

“醫院的培訓門檻已經這么低了，看見病人不舒服也沒反應。”

韓星遙那種居高臨下的命令感又朝我襲來。

但這些年我見過太多人太多事，已經對這種程度的刁難無感。

我從善如流地鞠躬道歉：“實在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如果黎先生還有別的需求也可以告訴我，我會隨時改進。”

韓星遙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皺了皺秀氣的眉頭，我看出她有些生氣。

但她沒有再說什么。

反而是黎沐陽拉著他的手，眼神有些不舍地看著眼前人。

我從沒見過曾經的好友這副模樣。

“我早就說過老周不像以前那樣，做了錯事就是不會低頭。”

“當年他剛剛和你分手，心氣難免有些不平，拿了你送我的手表，明明被發現了卻死不承認，還想跟我動手。”

“現在他可懂得審時度勢了，好多人看到這張堪比明星的臉就撒不出氣了。”

韓星遙神色冷冷的。

“你沒必要為這種人說話。”

“當年你把他當好兄弟，人家也未必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