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嗚咽聲。，又看了看倚在墻角、手里死死攥著那把帶血短刀的王大柱，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按笾训斗畔?！那是你親二大爺，你這是要犯法，要蹲大牢的！”王大頭試圖用大道理壓人，聲音洪亮，帶著干部的威嚴。，只是微微抬起眼皮。那雙眼睛里沒有十歲孩子該有的恐懼，反而透著一股讓人心寒的冷靜，那是一種在生死邊緣游走后才有的淡漠?！按箨犻L，我沒讀過幾天書，也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一條?！蓖趿值穆曇羯硢?，卻字字清晰，像釘子一樣釘在人心上，“私闖民宅，打傷寡母，搶奪口糧。這要是在剛解放那會兒，那是**行徑，是要被槍斃的?！?，目光掃過地上還在抽搐的母親，以及縮在灶臺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兩個妹妹。，懷里死死護著四歲的三秀。三秀的小臉腫得像個發面饅頭，嘴角還掛著血絲，顯然是剛才被打狠了，連哭都不敢大聲，只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嗚咽聲。，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中的戾氣更重了幾分?！敖裉爝@把刀，要么砍在他身上，要么砍在我自己身上?！蓖趿掷淅涞乜粗醮箢^，“你們要是覺得我二大爺做得對，那就現在把我抓走。不過走之前，我得先送他們幾個下去給我爹陪葬。”，屋里的幾個干部臉色都變了。，那是幾年前村里赫赫有名的獵戶王鐵山。當年為了給隊里交肉票，被野豬群**，硬是憑著一桿**和一把開山刀，殺了三頭野豬才咽氣。那身板，那狠勁，村里上了歲數的人至今提起來都豎大拇指。，雖然才十歲，但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簡直跟當年的王鐵山如出一轍?！昂[！都是一家人，說什么死不死的！”王大頭心里暗罵王二牛是個蠢貨，沒事惹這個煞星干什么。，瞪著還在哼哼唧唧的王二牛：“老二，你也真是的，大柱家孤兒寡母的，你就不能讓著點？那幾分菜地，讓他們種點菜怎么了？”，疼得齜牙咧嘴，心里卻恨得牙**。但他是個混人，不是傻子。看王大柱那眼神，他是真敢拼命。
“行行行！算我倒霉！”王二牛把旱煙袋往腰里一別，惡狠狠地瞪了王林一眼，“大隊長你評評理，我這胳膊廢了，醫藥費誰出？還有我那幾只受驚的羊，要是掉了膘，損失誰賠？”
王林氣極反笑。
這就是這個時代的宗族邏輯。他差點殺了人，對方卻在要賠償。
“賠？行啊。”王林突然開口，把刀往桌上一拍，“咚”的一聲悶響，嚇得旁邊兩個民兵往后退了一步。
“我爹當年為了集體，被野豬咬得腸子都流出來了，大隊里只給了五十個工分和兩斤豬肉。我娘為了護住這點救命菜，被打得半死，兩個妹妹差點被打傻。這筆賬，咱們怎么算？”
王林一步步逼近王二牛，身上的煞氣逼得對方不得不后退。
“要么，你賠我娘醫藥費，賠我家被踩爛的糧食，再把你家那半扇豬油賠給我們。要么，咱們去公社，讓**來評評理，看看是你私藏公糧理虧，還是我正當防衛有罪！”
提到“私藏公糧”，王二牛臉色瞬間慘白。
剛才為了震懾這一家子，他確實讓人從柜子里翻出了半袋白面和豬油，說是“充公”，其實是想自己吞了。這事兒要是鬧到公社，他這大隊長兒子的位置都得抖三抖，搞不好還要被拉去批斗游街。
“你……你個小兔崽子……”王二牛氣得手抖，卻不敢再上前一步。
王大頭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他也不想把事情鬧大，畢竟王二牛私藏糧食這事兒，他這個大隊長也有失察之罪。
“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王大頭板著臉，“大柱，******肯定不對。這樣吧，讓****給你家拿點白面，再給兩塊錢，算是給**看病的錢。這事兒就在大隊內部解決了，別往公社報，傳出去咱們村還要不要臉了？”
王林瞇了瞇眼。
兩塊錢，在這個年代不算小數目，夠買幾十斤糧食了。再加上白面，確實能解燃眉之急。
但他知道，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立威。
“三塊錢，十斤白面，還有那頭剛殺好的羊腿。”王林面無表情地開價，“少一樣，我現在就去公社。”
“你**啊！”王二牛跳了起來。
“那就去公社?！蓖趿种匦挛兆×说侗?，眼神決絕。
“去去去！給他！都給他！”王二牛怕了，這小兔崽子現在就是個瘋子。
……
半個時辰后，王二牛一家罵罵咧咧地走了，留下了三塊錢、一袋白面和一條肥碩的羊后腿。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王林緊繃的神經終于斷了。
“哐當。”
短刀掉在地上。
他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和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