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腦海里浮現出大學開學時，我拖著兩個破舊的行李箱，擠在綠皮火車硬座上三天兩夜去報到的場景。
我的學費，是助學貸款。
我的生活費，是我在餐廳端盤子、在街上發**換來的。
而那時候的陳凱呢？
他不過是個高中生，手里卻已經用上了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那款手機，花了我整整兩個月的兼職薪水。
劉芳說，男孩子在外面，手機不好會被同學看不起的。
她從來沒問過我，我在外面，會不會被人看不起。
“媽，陳凱是怎么孝順你的？”我輕聲問。
這個問題讓她再次語塞。
是啊，他怎么孝順的？
是二十三歲了還躺在家里打游戲，等著我把錢打到他卡里，讓他去會所瀟灑？
還是心安理得地穿著我買的名牌衣服，開著我出首付的汽車，然后在她面前說幾句好聽的？
“你……你跟他比什么！”她惱羞成怒，“他是男孩！以后是要給家里傳宗接代的！你一個女兒家，遲早是別人家的人！你掙的錢不給家里花，你想給誰花？”
又來了。
又是這套“養兒防老”的陳詞濫調。
在她眼里，我不是她的女兒，我只是一個會移動的提款機，是供養她寶貝兒子的工具。
我內心深處，那一點點殘存的，對于母愛的可笑期望，在這一刻徹底碎成了粉末。
連灰燼都不剩。
“行，我沒良心。”我平靜地說，“那就這樣吧。”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緊接著，像拉黑陳凱一樣，我把劉芳的號碼也拖進了那個漆黑的名單里。
手機被我扔在沙發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房間里又恢復了死寂。
我起身走到廚房，從櫥柜里拿出一桶泡面，撕開包裝，加熱水。
三分鐘后，我坐在餐桌前，挑起一筷子面。
熱氣氤氳了我的眼眶。
我扭頭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遠處的高樓亮著星星點點的燈火。
那是萬家燈火。
卻沒有一盞，是為我而亮的。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地認識到，在這個世界上，我陳曦，孑然一身。
沒有家，沒有親人。
孤獨像潮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涌來，密不透風地將我包裹。
02
第二天，我頂著一對黑眼圈回到了公司。
辦公桌上的文件堆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