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房子都買了，你不加她名字，還趕我們走，你這安的什么心？”

她爸也開口了，聲音悶悶的：“小陸，你這樣不行，欺負人。”

“我怎么欺負人了？”

我退后一步，“這是我家，你們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搬進來，還說我欺負人？”

“你——”**還要說什么，被她爸拉住了。

“行了行了。”

“先吃飯，有話慢慢說。”

我不想吃飯。

我轉身往外走，小柔追出來，在后面喊我，我沒理。

出了門，我站在電梯間里，手都在抖。

掏出手機給我媽打電話，剛說了一句“媽”，聲音就哽咽了。

我媽嚇了一跳，問我在哪兒，馬上過來。

我說不用了，就往樓下走。

坐在小區花園的長椅上，我把剛才的事兒跟我媽說了。

我媽沉默了半天，說：“兒子，媽當初是不是說得對？”

我沒吭聲。

我媽又說：“你也別太難過，這事兒得想清楚。

你現在回去，跟她們把話說清楚，讓她們搬走。

要是小柔愿意跟你過，你們倆過，她爸媽不能摻和。

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可是……”我猶豫著。

“可是什么？”

我媽說，“你是不是擔心小柔？

我跟你說，這事兒要是她不站在你這邊，那這婚趁早別結。”

掛了電話，我坐在長椅上發了好一會兒呆。

天黑了，路燈亮了。

我慢慢往回走。

推開門的時候，屋里已經吃過飯了。

茶幾上擺著吃剩的碗筷，地上扔著餐巾紙，空氣里一股油煙味兒。

小柔坐在沙發上玩手機，**在旁邊看電視，她爸不知道去哪兒了，她哥房間傳出打游戲的聲音。

我站在門口，說：“阿姨，叔叔呢？”

**頭也不回：“出去遛彎兒了。”

我說：“我有話想跟你們說。”

**終于看我一眼：“說吧。”

“這個房子，是我爸媽給我買的婚房。

你們來住，我沒意見，但是得有規矩。”

“什么規矩？”

**把電視音量調小了。

“第一，進門口要換鞋。

第二，不能在屋里抽煙。

第三，保持衛生。

**——行了行了。”

**打斷我，臉上帶著不耐煩，“你事兒真多。

行，都依你。”

她站起來，趿拉著拖鞋往臥室走，走到一半回過頭來：“對了小陸，明天你去買點菜，**在家做，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飯。”

我看著她的背影，那句“我媽”卡在喉嚨里，沒說出來。

第二天我去上班，一整天心神不寧的。

晚上回來，門一開，我差點沒認出來。

客廳里多了一張麻將桌，四個人正打得熱火朝天。

**、她爸、一個不認識的大媽，還有一個不認識的大爺。

煙霧繚繞，瓜子皮一地，茶幾上擺著啤酒瓶子和花生殼。

**看見我，只抬了一下眼皮：“回來啦？

廚房有剩飯，自己熱熱吃。”

我站在門口，換了鞋，穿過麻將桌，走進廚房。

廚房里更是慘不忍睹。

洗碗池里堆著沒洗的碗，灶臺上全是油漬，垃圾桶滿了也沒倒，地上不知道灑了什么，黏糊糊的。

我打開冰箱，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