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試探
為奴三年,我和腹黑太子掀翻京城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聶傾夢身上,就像在看一只即將出丑的猴子。
聶傾夢沒有抬頭。
她將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字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可聞:“奴婢對小侯爺沒有半點非分之想?!?br>
“砰?!?br>
額頭觸地,鮮血很快染紅了白玉地磚。
眾人愣了愣。
誰也沒想到,她能做到這個地步。
分明是屈辱至極的話,她卻說得斬釘截鐵,磕得毫不猶豫。
一時間,廳內靜得詭異。
所有人齊齊看向上首的衛續令。
高位上,衛續令眼神微瞇,纖長的手指死死扣著扶手。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刻的衛續令,已經怒到了極點。
“這好好的白玉磚,”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冷得嚇人,“染上了你的污穢之物。你說,我該怎么罰你?”
聶傾夢紋絲不動:“奴婢有罪,請小侯爺責罰?!?br>
衛續令好看的手指輕輕**眉心,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真要將你的自尊一寸寸敲碎,才肯向我求饒嗎?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聲線冷而穩:
“兩個選擇?!?br>
“爬到我面前,求我饒了你。”
“或者......直接用嘴舔干凈?!?br>
“你選吧。”
聶傾夢看著白玉磚上那攤刺目的血跡,片刻后,默默扯起袖子,一下一下地擦拭起來。
“用嘴舔!”衛續令的聲音再次砸下來,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威壓。
聶傾夢動作一頓。
剛想反應,就聽到一道溫潤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這定北侯府,可真是熱鬧啊。”
眾人抬頭望去。
來人一身青白色華服,五官精致,卻十分蒼白,唇上不見半分血色,仿佛正承受著某種病痛磋磨。
聶傾夢只一眼,就認出了他。
燕國太子-圣心源。
她的心忽地慌了一下,想起了另一件事。
她的父親聶正維,曾是大兗第一戰神,手握百萬雄兵。
當年就是他千里遠征,打得燕國幾近滅國。
后來兩國停戰談判,她年紀小不懂事,只是隨口說了句:“燕國太子長得還挺好看,要是能來大兗給我當小弟就好了?!?br>
一句玩笑話。
被她那寵女無度的父親,愣是加進了停戰協議里。
于是,燕國國君萬般無奈之下,不得不將獨子送到大兗為質子。
可以說,圣心源之所以被送到大兗當質子,多半是因為她。
聶傾夢垂下眼,不敢再看。
認出圣心源的人,顯然不止她一個。
“喲,這不是曾經智絕天下的燕國太子嘛。”衛續令倚在座位上,語氣懶散卻帶著幾分不善,“不好好在西宮待著,跑到這兒來湊什么熱鬧?”
底下頓時響起各種議論聲。
“真是晦氣,拖著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還出來現眼?!?br>
“興許是知道今日定北侯府大擺宴席,來蹭口飯吃的吧?畢竟在西宮,可吃不上什么好東西。”
“窩囊成那樣,也是沒誰了。聽說他過得連西宮里最低賤的下人都不如?!?br>
“說好聽了叫他一聲太子,說難聽點,不過是戰敗國送來的貢品罷了。”
一句句刻薄的話鉆進耳朵,聶傾夢的頭越埋越低。
三年前她曾見過他一面,那時只隱約知道他過得不太好,可沒想到,竟到如此地步。
可轉念一想,他們的境況還真是相似。
圣心源將那些議論盡數收入耳中,面色卻始終平靜如水,仿佛他們說的根本不是自己。
“陛下有令,”他淡淡開口,“不得不來。”
聽到是陛下的命令,眾人臉色齊刷刷一變。
衛續令眉頭微挑,語氣放緩了幾分:“既然是陛下的命令,那就請入座吧?!?br>
圣心源落座。
衛續令收回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聶傾夢,正要開口繼續刁難時,又聽到門口尹公公的聲音傳來。
“陛下駕到——!”
衛續令騰地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迎向門口,屈身跪拜:“臣恭迎陛下,未能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其余人反應過來之后,也趕忙跟著跪了下去。
景帝睨視眾人,面色溫和,卻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攜眾大臣步入宴會廳,徑直登上高位落座,抬手道:“都起來吧?!?br>
正跪在景帝面前的聶傾夢,在聽見那熟悉的嗓音時,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那雙死寂了整整三年的眼眸,忽然凝起一點微光。
眾人聞聲紛紛起身落座,只有聶傾夢還僵跪在原地。
不等她反應過來,那道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這跪著的,可是宸華?”
聶傾夢悄悄將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借著那點刺痛逼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垂下頭,聲音輕而恭順:“回陛下的話,正是奴婢。”
“你也起來吧?!?br>
聶傾夢動了動指尖,撐著地面,一點一點站起身。
“額頭上的傷是怎么回事?”景帝關切的語氣中藏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審視。
“回陛下的話,這傷是奴婢不小心磕的,未想污了陛下眼目,實在該死,還請陛下責罰。”聶傾夢說著,又要跪下去。
景帝沒接話,目光落在隨侍一旁的定北侯身上。
“定北侯,朕將宸華放在侯府,你們便是這樣看顧她的?”
衛尚元心頭一沉。
她在府里的遭遇,不都是陛下您授意的嗎?
可這話打死他也不敢說出口。
只能老老實實跪下請罪:“是臣失職,請陛下責罰。”
衛續令緊跟著跪下:“不關父親的事。是臣將她帶入府中的,若要責罰,請陛下只責罰臣一人即可?!?br>
滿堂賓客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景帝竟會為聶傾夢出頭。
“宸華,你先起來?!?br>
景帝話音剛落,身旁的尹公公立刻上前,將聶傾夢攙到一旁,招呼兩個小太監為她處理額頭的傷。
幾條可怖的血痕被輕輕拭去,那張顛倒眾生的臉,只剩下毫無血色的蒼白。
“陛下,”傷還沒處理好,聶傾夢便急著開口,“請陛下明察,侯府上下并沒有苛待奴婢?!?br>
“事已至此,你無需替他們辯解?!本暗壅Z氣中帶著怒意,可不過一瞬,又軟了下來,“朕是看在你與衛小侯爺情投意合的份上,才同意你暫住侯府。沒想到......”
景帝說著竟抬手以指輕抵眉眼,似是不忍再繼續說下去。
聶傾夢微微垂首,肩頭輕輕一顫,像在強忍哽咽:“陛下竟還掛念奴婢這般微賤之人,奴婢實在感激涕零,不知何以為報?!?br>
景帝緩緩放下手,語氣已恢復平靜。
“委屈你了。不過—”他突然話鋒一轉,“永寧王府圖謀**的事,你當真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