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已死，有事燒紙（上）------------------------------------------，新員們徹底理解了“地獄速成班”這個稱呼的分量。、臭氧和靈能灼燒后特有的微焦氣味。巨大的空間內，五個小隊如同被抽干了骨頭的魚，癱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胸膛劇烈起伏，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欠奉。，天還沒亮，五個小隊已經被趕到了訓練場。先是二十公里全負重越野，然后是一小時的靈能精準控制訓練——要求每個人用靈能操縱鋼珠穿過只有硬幣大小的移動靶孔，失敗一次加訓一組。，謝遙親自下場，一個接一個地“指導”。說是指導，其實就是單方面毆打。強化系的學員還好，那些偏向元素系或輔助系的，被他摔在墊子上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腰腹發力！腿是擺設嗎？！”謝遙一腳踹在某個學員大腿外側，那人慘叫著滾出三米遠。，沈南川的要求近乎**。移動靶的速度調到最高，障礙物隨機彈出，還要同時應對模擬的靈能干擾。何攸剛打出一次滿分成績，還沒來得及得意，沈南川就把他的靶速又調高了20%。“戰場不會給你滿分標準。”沈南川面無表情地說。“呼……呼……我……我感覺我的肺……要炸了……”五隊的一個強化系新員，臉朝下趴著，聲音悶悶地從地面傳來。“**……拆裝……蒙眼……還要……計時……”四隊的一個感知系女孩，眼神渙散地望著穹頂模擬的藍天白云，“我……我的手……不是我的手了……莫部……他是不是……在那些移動靶上……裝了***？”三隊的一個速度系新員，**被能量束擦出焦痕的手臂，齜牙咧嘴。，目光投向訓練場另一端——一隊的位置。，他們瞬間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慘了。，連癱著的姿勢都透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極致疲憊。，那個平日里沉穩如山、被其他新員私下稱為“大師兄”的*+級戰士，此刻正仰面躺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訓練服，緊貼著他結實卻不夸張的肌肉線條。他閉著眼，胸口劇烈起伏，連呼吸都帶著一種沉重的、仿佛要耗盡最后一絲生命力的感覺。二十一歲的年紀，血融度57.1%，本該是意氣風發，此刻卻像被榨干了所有精氣神。，情報部出身，各項技能點幾乎拉滿，此刻像一灘爛泥般側臥著，平時總是帶著點開朗笑意的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被汗水打濕的亂發。他連抱怨的力氣都沒了。
副隊長文若姝，這位文科狀元出身的武學世家傳人，全能型選手，此刻也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長發散亂，清麗的臉頰貼著冰涼的地板，眼神放空。二十歲，血融度56.4%，冷靜溫和的表象下是極強的韌性，此刻也被磨得只剩下一口氣。
于念，醫療兵出身卻擁有逆天近戰能力的強化系女孩，平時活潑得像只小鹿，此刻卻像被抽掉了骨頭，蜷縮成一團，小臉煞白，只有微微顫抖的睫毛證明她還活著。十九歲，血融度56.8%，此刻只想原地昏睡過去。
最離譜的是何攸。這個數據分析和**天才，一隊乃至整個新員中血融度唯一突破60%大關（達到驚人的61.3%）的怪物，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雙眼無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壓榨啊……”二十歲，性格最不著調，最大的夢想就是當個安全的后方技術宅男，卻被凌淺笑精準地拎出來，成了重點“關照”對象。
一隊的訓練量，是凌淺笑額外“加餐”的。在其他隊還在進行基礎體能或技能訓練時，他們往往已經被丟進了模擬實戰的高壓環境，或者在進行更**的極限抗壓測試。和其他隊一起進行的合訓，一隊永遠是第一個被點名上去“示范”的，美其名曰“榜樣作用”，實則是凌淺笑的“死亡凝視”優先鎖定目標。
他們不僅要完成和其他四隊一樣的訓練量，還要額外加訓——每天多兩小時的高強度靈能負荷訓練，以及凌淺笑“親自指導”的近戰課程。
所謂“親自指導”，就是凌淺笑站在訓練室中央，讓五個人輪流進攻。她不用任何靈能，只憑**和技巧，就能把他們摔得七葷八素。
“葉溯，你的預判太明顯。”凌淺笑側身避開一記鞭腿，順勢扣住葉溯腳踝，一拉一推，葉溯整個人騰空飛起，重重砸在墊子上。
“文若姝，招式太死板。”她單手架開文若姝的組合拳，另一只手在她后腰輕輕一按，文若姝就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宋雨澤，情報分析用過頭了，打架不是下棋。”
“于念，強化系不是只有蠻力。”
“何攸——”凌淺笑看著那個試圖偷偷往后縮的身影，“你再劃水，我就把你綁在訓練機器人上當移動靶！”
兩個小時后，一隊五個人就癱在了地上，像五條離水的魚。
“笑姐……”何攸有氣無力地抬起一只手，朝著不遠處那個抱著手臂、仿佛不知疲倦為何物的妖艷身影晃了晃，“榨油……也不能可著我們一個隊……往死里榨啊……**家……也沒余糧了……”
凌淺笑正低頭看著手腕終端上彈出的加密通訊，眉頭微蹙。聽到何攸的哀嚎，她頭也沒抬，只是紅唇輕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淡：“別廢話。原地休整一小時，補充能量和水分。下午三點，一號停機坪集合，跟我出趟外勤。”
說完，她不再理會地上那五灘“油渣”，轉身就朝訓練場外走去，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急促。
她確實很忙。作為“長城”分部——盡管外界普遍將其視為WSO總部——唯一的S級戰力支柱，她不僅是本部對抗最高威脅的終極武器，更是總長秦云重新收束全球WSO權柄的重要棋子。對其他分部的“恩威并施”，往往意味著需要她這顆“**”去亮個相，解決一些棘手的麻煩，或者……單純地威懾。
剛走出訓練場大門，她手腕上的通訊器就急促**動起來。凌淺笑看也沒看，直接接通，對著話筒就是一頓火力全開的輸出：
“催催催！催命啊！老娘是機器嗎？你給我批兩半得了！一個去江南一個去漠北？！讓秦云那老狐貍給老娘接電話！……喂！秦云我****！你是喝茶把腦髓泡發霉了嗎？讓我閃現去江南分部支援？你怎么不說讓‘皿’那幫書**現在就把空間傳送門搓出來給我用呢？！……什么？全球異能安全峰會？我不去！誰愛去誰去！……不是，什么叫你把我的名字報上去了？！還讓我做專題匯報？你是不是腦子被‘藥’糊了？老娘把稿子給你變出來嗎？我匯報個錘子！我匯報怎么把你那身老骨頭拆了當柴火燒嗎？！我******！”
一連串的怒罵夾雜著極具地方特色的“問候”，如同****般從通訊器里傾瀉而出，其用詞之豐富、情緒之激烈、音量之穿透力，讓訓練場內原本還在哀嚎**的新員們瞬間集體噤聲，一個個目瞪口呆，仿佛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謝遙正蹲在二隊旁邊，指導一個學員調整靈能回路，聽到外面傳來的“咆哮”，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對著同樣看過來的莫逸寒和沈南川擠了擠眼。
“看見了吧？”謝遙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對著滿臉震驚的新員們笑道，“你們笑姐這罵人的辭藻儲備量，絕對能編一本《穹頂臟話大全》，保證暢銷全球非法組織內部。”
一個新員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謝……謝部長，笑姐她……就算是總長的徒弟，這……這也罵得太狠了吧？總長不會生氣嗎？”他實在無法想象，有人敢這么跟WSO的最高掌權者說話。
莫逸寒推了推眼鏡，目光依舊停留在手中平板上滾動的訓練數據，頭也不抬地平靜說道：“不用在意。咱們秦總長……那是活該。”
“啊？！”二十幾個新員異口同聲。
謝遙眼睛一轉，露出一個“我來給你們講講八卦”的表情，拉過一把椅子，反著坐下，胳膊搭在椅背上：“想聽故事？”
所有學員都點頭，連癱在地上的一隊五人都豎起了耳朵。
謝遙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里多了些復雜的情緒，看著地上那些年輕、充滿疑惑又帶著點八卦渴望的臉，嘆了口氣：“行吧，看你們今天被榨得挺慘，給你們講點‘內幕’，提提神。不過，都給我把嘴巴閉緊了，出去亂傳，小心被你們笑姐做成**。”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七年前。
“你們笑姐……可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來的。她啊，是徹徹底底的普通市民出身。”
“什么？！”驚呼聲瞬間響起，比剛才聽到凌淺笑罵總長時還要震驚。S級戰神，秦云總長的關門弟子，全球最高血融度持有者……竟然出身平民？
謝遙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種追憶的質感：
“七年前，她不叫凌淺笑，叫凌青芒。”
——
2055年，渝城，秋。
天空飄著細密的冷雨，將這座山城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濕氣里。空氣微涼，帶著泥土和落葉的氣息。
十六歲的凌青芒撐著一把素色的雨傘，腳步輕快地走在濕漉漉的街道上。今天是妹妹凌青檸的十二歲生日。爸爸難得請了一天假在家，說要親自下廚做一桌好菜。媽媽上午給幾個高三學生補完課，中午也會趕回來。青檸那丫頭有點賴床，平時對什么都淡淡的，唯獨對自己的被窩情有獨鐘。算了，今天她過生日，就寵她一天吧。凌青芒這樣想著，嘴角不自覺地彎起溫柔的弧度。
爸爸請了假在家做飯，媽媽上午給學生補完課也會回來。凌青芒的任務是去買些零食，青檸愛吃的薯片、巧克力，爸爸喜歡的花生，媽媽常買的那個牌子的餅干。
她出小區時，看見一個沒帶傘的老婆婆在屋檐下躲雨，便好心送了一段。從超市出來，手里拎著鼓鼓囊囊一大袋，還特意買了一盒牛奶和一根火腿腸——小區后巷那只流浪貓最近生了小貓，得補充營養。
撐著傘，耳機里流淌著輕柔的音樂，凌青芒哼著不成調的曲子，腳步輕快地往家走。雨絲打在傘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行至離家不遠的一個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她停下腳步，低頭看了看袋子里的零食，想著青檸看到這些時可能會露出的、難得一見的開心笑容。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仿佛要將天地撕裂的恐怖爆炸，毫無征兆地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猛然炸響！
熾烈的火光瞬間吞噬了視野！狂暴的沖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裹挾著碎石、玻璃和灼熱的氣浪，以毀滅一切的姿態橫掃而來！
凌青芒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身上！她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掀飛出去，手中的雨傘和零食袋脫手飛出，世界在眼前天旋地轉，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了全身，意識如同風中殘燭，迅速被黑暗吞噬。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的最后一瞬，幾個模糊而恐怖的念頭閃過腦海：
幸好……青檸今天……沒有一起出門……
好痛……爸爸媽媽……
那是什么……金色的……波紋？
她似乎感覺到，在自己被沖擊波拋飛的瞬間，身體周圍似乎浮現出一層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金色漣漪，如同一個脆弱的蛋殼，勉強抵擋了最致命的灼燒和撕裂。但這感覺太過飄渺，更像是瀕死前的幻覺。
緊接著，在徹底墜入黑暗的深淵前，她模糊地感覺到，自己似乎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接住了……是誰？溫暖？還是冰冷？她分辨不清，也無力思考。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耳邊是尖銳的耳鳴。她趴在地上，視線模糊，看見四周的建筑在崩塌，聽見遠處傳來的尖叫和更遠處的警報。
發生了什么？
****？瓦斯爆炸？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左腿傳來鉆心的疼，可能是骨折了。額頭濕漉漉的，不知道是雨水還是血。
然后，她看到了。
從爆炸中心彌漫出來的，不是普通的煙塵。
是淡紫色的霧。
霧氣所過之處，一切都開始扭曲。路邊的行道樹迅速枯萎、異變，枝條像觸手般蠕動。幾個離爆炸點近的行人倒在地上，身體開始不正常地痙攣、膨脹，皮膚下有什么東西在游走……
“藥”塵……
這個詞突然出現在她混亂的意識里。學校的安全教育課講過，新聞里會提，但都是遙遠的事情，發生在別的城市，別的**……
怎么會在這里？
紫色的霧氣向她飄來。她閉上眼睛，等待預想中的灼燒和異變。
但灼燒感沒有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怪的溫暖。仿佛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著她，將那些致命的紫色隔絕在外。她勉強睜開眼，看見自己周身蕩漾著一層極淡、幾乎透明的金色波紋。
那是什么？
沒等她想明白，劇痛和失血帶來的眩暈就吞噬了意識。最后閃過的念頭是：
幸好……青檸今天沒一起出來……
黑暗……
恍惚中，似乎有人抱起了她。觸感很輕，動作很穩。她聞到一種淡淡的、像是消毒水又像是某種金屬的味道。
是誰？
她想問，但發不出聲音。
凌青芒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掙扎，最終被刺眼的白光強行喚醒。
她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不清。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冰冷的、一片純白的天花板。鼻腔里充斥著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微弱的化學制劑氣味。
她轉動眼珠，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柔軟的床上，身上蓋著潔白的被子。房間不大，四周是光滑的白色墻壁，對面是一面巨大的、占據了整面墻的玻璃。玻璃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但她本能地感覺到，那后面……有人在看著她。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別怕，孩子。”一個溫柔的女聲在旁邊響起。凌青芒艱難地側過頭，看到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面容和藹的中年女人正關切地看著她。“你安全了。這里是WSO的醫療中心。”
WSO？那個傳說中的特殊部隊？凌青芒的腦子一片混亂，爆炸的巨響、灼熱的火光、身體的劇痛……還有……家！爸爸媽媽！青檸！
她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發痛，聲音嘶啞微弱，“爸爸媽媽……妹妹……”
護士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她輕輕握住凌青芒冰涼的手：“別急，孩子，你先好好休息，恢復體力。會有人跟你解釋的。”
說完，護士匆匆離開了房間。
凌青芒靠在床頭，打量著這個房間。除了床和床頭柜，什么都沒有。窗戶是封死的，門看起來也很厚重。這里不像醫院，更像是……實驗室。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里的音響突然響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傳來，帶著某種公式化的溫和：“凌青芒同學，你好。我是秦云，WSO華夏大區負責人。
那個聲音繼續說著，語氣平緩而清晰：“首先，請放心，你的家人目前是安全的。爆炸發生時，他們并不在波及范圍內。其次，我必須告訴你一個關于你自己的、非常重要的事實。”
“我們在爆炸現場發現了你。當時的情況非常危險，你距離爆炸中心很近。但令人震驚的是，你不僅存活了下來，而且……我們檢測到，你的身體對‘藥’產生了極其罕見的、完美的親和反應。你的基因血融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98.4%，并且對‘藥’沒有任何排斥反應。這意味著，你是天生的、最完美的異能者胚子。”
“凌青芒同學，”秦云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鄭重和……**，“WSO，世界聯合**特殊威脅應對與異常現象管制**，需要你的力量。人類文明在‘藥’的陰影下岌岌可危，我們需要像你這樣擁有無與倫比天賦的戰士，來守護穹頂之下的億萬普通人。加入我們，成為WSO的利劍與堅盾。你的未來，將充滿榮耀與責任。”
榮耀？責任？利劍？堅盾？
十六歲的凌青芒，腦子里只有爆炸的巨響，只有對家人的擔憂，只有對這個冰冷白色房間的恐懼。她縮在潔白的被子里，像一只受驚的小獸，身體微微顫抖。巨大的信息沖擊讓她頭暈目眩。
她抬起蒼白的小臉，望向那面漆黑的玻璃，清澈的眸子里充滿了茫然、無助和最深切的渴望，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微弱卻無比清晰的聲音：
“我……我想回家……”
她終于哭了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十六歲，前一天還是普通的高中生，有爸爸媽媽有妹妹，有裝滿零食的購物袋和下雨天要喂的流浪貓。一夜之間，什么都沒了，只有這個白色的房間，和一個陌生人在告訴她，她有什么“血融度”，要成為什么“戰士”。
秦云似乎嘆了口氣。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他換著花樣地勸——從人類存亡的大義，到為她家人報仇的私情；從WSO能提供的資源待遇，到她未來可能達到的高度。
凌青芒只是哭，哭累了就縮在被子里，閉上眼睛。
（后來據秦云在某個私人場合對謝遙他們吐槽：他當時在單向玻璃后面，看著那個縮在病床上、眼神像小鹿一樣驚恐又倔強的丫頭，把他能想到的從民族大義到個人前途、從世界和平到家人保障（暗示WSO會保護她家人）的所有說辭，翻來覆去、口干舌燥地勸了足足一個小時！一邊勸還一邊讓基地的超級AI“Larrisa”分析她的微表情和生理指標，試圖找出突破口。結果呢？那丫頭眼神從驚恐到茫然，從茫然到……困倦？最后居然……聽睡著了！秦云當時差點沒把通訊器捏碎。）
但十六歲的凌青芒油鹽不進。她哭完了睡，睡醒了繼續要求回家，仿佛“回家”這兩個字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最后，大概是凌晨時分，她聽著秦云還在那邊絮絮叨叨地講WSO的福利待遇，居然……睡著了。
輕微的鼾聲通過麥克風傳到監控室。
秦云坐在指揮椅上，看著屏幕上縮成一團的女孩，揉了揉發疼的太陽穴。
旁邊的情報官忍著笑：“總長，要不……先讓她休息？明天再說？”
秦云盯著屏幕，半晌，搖了搖頭。
“不。”他說，“這孩子……我們必須留下。”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是“昆侖”基地的夜景，燈火通明，戒備森嚴。遠處，淡藍色的“穹頂”光膜在夜空中若隱若現。
“98.4%……”秦云低聲自語，“這樣的天賦，是恩賜也是劫難……她注定不會平凡。”
他轉身，看向屏幕里睡著的女孩。
“凌青芒，”他念著這個名字，然后頓了頓，“恐怕這個名字用不了……”
——
訓練場的走廊里，一片寂靜。
新員們聽著謝遙的講述，一個個瞪大了眼睛。他們想象不出，那個能把沙袋當炮扔、能把高級異化者剁碎、敢對著總長破口大罵的凌淺笑，曾經是個會因為想家而哭到睡著的普通女孩。
謝遙看著他們呆滯的表情，笑了笑，打破了沉默：“故事講完了。現在，知道為什么總長被罵也活該了吧？那可是他親手‘拐’進來的寶貝疙瘩。好了，八卦時間結束！休息時間到！都給我爬起來！下一項——靈能抗干擾負重越野！目標，后山訓練場！最后三名，今晚加練兩小時！”
哀嚎聲瞬間再次響徹訓練場。
而此刻，凌淺笑已經登上了前往江南分部的垂直起降運輸機。機艙內，她閉目靠在座椅上，妖艷的側臉在舷窗透入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冷硬。手腕終端上，那條來自“A”的加密信息，依舊靜靜地躺在收件箱里。
機艙外，是籠罩在穹頂微光下的、廣袤而危機四伏的世界。手機又響了。她瞥了一眼，是秦云發來的消息："峰會發言稿Larrisa幫你寫好了，記得背。另外，江南分部的事處理完直接去滬市，航班信息發你了。"
凌淺笑盯著那條消息，手指動了動，最終沒有回復。
她轉頭看向舷窗外。云層之下，大地如棋盤，城市如星點。淡藍色的“穹頂”在高空若隱若現，籠罩著這個脆弱又堅韌的世界。
十六歲的凌青芒已經死在那場秋雨里。
活下來的是凌淺笑。
她閉上眼睛，耳機里，那首七年前哼過的歌，還在循環，只是聽歌的人，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