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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妝覆雪
及笄前日,城池失守,家國破滅。
我是大虞唯一活下來的公主,被送往敵國和親。
洞房花燭,那晚我剛想找機會和他同歸于盡,卻意外聽到了他的心聲:
“滅了她的**,她就會愛上我?”
回應他的是一個自稱虐文系統的東西,那聲音沾沾自喜。
“當然。家仇國恨不過是你們情感的催化劑。”
“曾經你為質子時,心中自卑配不上她,現在她需要看你眼色行事了。”
他滿意的笑了,撤回了那道封我為后的圣旨。
就連貴妃污蔑我偷東西,他查都不查,直接命人踩斷我的手指。
就在我即將疼暈過去的時候,消失已久的系統上線了。
“檢測到劇情發生偏移,五日后宿主是否要回到原世界?”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本以為與他再無瓜葛。
可當我在醫院醒來,卻看到守在病床前的他,看著我輕笑道:
“云溪,你不乖,守著我一個人不好嗎?”
.
答應系統回到原世界的第二天,貴妃林渝婉又帶人來找我的麻煩。
她笑著走進來,看著我的眼里滿是得意。
“妹妹可別怪我。陛下說了,你如今是婕妤,我是貴妃,該懂尊卑。”
隨機她目光落在我的玉鐲子上。
我不動聲色的將鐲子藏進廣袖中。
這是母后的遺物。
是她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妹妹手上的鐲子倒是襯我。”
說著,她直接伸手來摘我的鐲子。
我側身躲過,神色平靜。
“貴妃若喜歡別的,我可尋來奉上,但此物是我母后的遺物,不行。”
林渝婉笑容一僵,
“敵國妖后的遺物,你還敢留著?”
我本想反擊,可下一秒腦中的系統出聲道,距離脫離本世界,剩余四天。
我壓下心口的鈍痛,不想與她糾纏。
剛想轉身離開,赫連遲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來人,把婕妤手上的贓物拿下。”
我抬頭看去,沒錯過赫連遲眼中閃過的一絲癲狂。
林渝婉仿佛找到了靠山,連忙走到赫連遲的身邊,嬌聲道。
“王上,剛剛我勸妹妹不要戴著敵國的東西,好心讓她收起來,以免你看到糟心。”
“可她卻一點都不在意你的感受,還說我多管閑事。”
赫連遲面色陰沉的看著我,遲遲沒有說話。
但心聲卻一直沒停。
在她心中,我居然還沒有一個物件重要嗎?
該死的妖后,當初在大虞時就占據著云溪的心神,如今死了也要留個遺物跟我搶地位!
我聽了他的心聲,心里恨意翻涌。
當初他剛來大虞為質子時,母后念及他小小年紀便遠離家鄉,很是可憐,對他多有照拂。
可如今換來的卻是被他凌遲而死。
他身上的系統輕哼一聲,語氣不屑,
你現在要做的是親自搶走她的鐲子,然后交給貴妃處理。
這是虐點,你越虐她,她越愛你。
系統話音剛落,赫連遲毫不猶豫的走了過來,一把扯過我的手臂,把鐲子往下擼。
鐲子卡在腫脹的腕骨上,他心一狠猛地用力,皮肉連著鐲子被褪下。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就將鐲子遞給了林渝婉。
接著,癲狂的心聲鉆進我耳朵。
為什么不哭?
沒了念想,她就只能念著我了。
她若求我,我就能借機罰林渝婉,再把她摟進懷里吻……
他耳尖緋紅,盯著我的眼神炙熱。
可他看著我平靜的神色,瞬間沉了臉。
“云溪,你應該懂尊卑,事事以渝婉為先。”
我微微俯身,語氣平靜。
“是。”
他的呼吸頹然變粗重,隨即是一連串的心聲。
這不對啊。她應該哭著鬧著,拽著我袖子問為什么。
她越委屈,我越心疼。等她哭夠了,我把金山銀山都給她,她就會更愛我。
系統!可她為什么不讓按你說的做?
虐文系統依舊胸有成竹,
慌什么,她這是欲擒故縱呢。咱們的手段有效果了。
赫連遲心頭舒展,面上卻笑的陰冷。
“既然你這么懂事,我便成全你。”
“婕妤對貴妃不敬,罰其去浣衣坊洗衣。”
我掩去眼底的恨意,面不改色的應道,
“多謝王上開恩。”
赫連遲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林渝婉小跑著追了上去。
我被嬤嬤押著來到了浣衣坊。
寒冬臘月,風灌進衣領冷我發顫。
我在盆邊坐下,傷口遇水便鉆心地疼。
旁邊的管事嬤嬤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我,我知道她是貴妃的人。
她叫人搬來了幾大盆衣服,面露諷刺,
“今日便辛苦小主了,洗不完可不能歇著。”
我沒應她,隨手拿起一件衣服,只一眼,就讓我瞬間僵住。
盆子里的衣服全是血衣。
這些是父皇的龍袍,母后的鳳袍,以及皇兄皇姐的衣服。
赫連遲,他真是個魔鬼!
身后響起腳步聲。
赫連遲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后。
我動作僵硬的洗著盆里的衣服,耳邊是他的心聲。
哭啊。
認出你家人的衣裳了吧?心痛吧?怨恨吧?
你抬頭看我一眼,眼里帶點淚。我就抱你起來,給你暖手,再把這些衣裳全燒了。
你為什么還不抬頭看我?
我低著頭,把母后的鳳袍翻過來,仔細搓洗。
他眼底起火。
讓人倒了一大桶冰塊進洗衣盆里。
水花濺了我一臉,冰棱劃破手背,傷口更深了。
他滿臉期待,以為**我就能讓我愛上他。
可是他錯了。
我恨他恨得此生不愿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