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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冬散盡見春光
回到姜家別墅,家里燈火通明。
正在開 party。
是為了慶祝姜柔「大難不死,必有后?!埂?br>
香檳塔、鮮花、氣球。
姜柔穿著一襲紅裙子,坐在姜徹和陸沉中間,笑得嬌艷。
完全看不出是個剛剛經(jīng)歷過「生死驚魂」的病人。
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熱浪撲面而來。
但我卻打了個寒顫。
音樂聲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或者是,聚在我那個顯得有些滑稽的腿部支具上。
姜徹皺了皺眉,放下手里的酒杯走過來。
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
「怎么才回來?」
「不是讓你在原地等救援隊嗎?后來救援隊說沒找到你,我們就以為你提前下山了?!?br>
「手機怎么也關機?不知道家里人會擔心嗎?」
家里人。
我環(huán)視了一圈。
看著那些或好奇或嘲諷的目光。
哪里有我的家人?
「手機沒電了?!?br>
姜徹似乎不滿意我的冷淡,但看到我的腿,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腿怎么了?凍瘡?」
「跟你說過多少次,女孩子不要總去玩那些極限運動,你看小柔,安安靜靜的多好。」
「行了,既然回來了就去換身衣服,今天給小柔壓驚,別喪著個臉?!?br>
他隨手遞給我一杯常溫的果汁,轉身就要回主座。
仿佛我消失的這一周,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感冒。
「哥?!?br>
我叫住他。
這是我最后一次這么叫他。
姜徹不耐煩地回頭:「又怎么了?」
我把那杯果汁放在旁邊的柜子上。
平靜地問:
「救援隊的第二梯隊,根本沒有出發(fā),對嗎?」
姜徹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哪怕只有一瞬,我也抓住了。
「當時天氣惡劣,航線封鎖了?!?br>
他聲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那是不可抗力!再說了,你現(xiàn)在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阿寧,你不要總是這么斤斤計較。那時候情況緊急,小柔身體弱,只能先帶她走。你是姐姐,你應該理解。」
又是姐姐這兩個字。
我笑得眼淚差點掉出來。
可是我只比她大一歲啊。
「是啊,我理解。」
「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活該被扔在零下三十度的雪窩里?!?br>
「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哪怕截肢了也是我不小心?!?br>
「因為我是姐姐,所以我的命,比不上她的一聲咳嗽?!?br>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
姜徹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什么截肢?你別危言聳聽!醫(yī)生不都說沒事了嗎?」
「姜寧,你非要把今天的好日子攪黃是不是?」
「你就這么嫉妒小柔嗎???」
姜柔這時候走了過來,挽住姜徹的手臂。
眼圈紅紅的,聲音細弱游絲。
「哥,你別怪姐姐?!?br>
「都是我的錯,是我身體太不爭氣了?!?br>
「姐姐,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吧,別跟哥吵架......」
她說著就要來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
避開了她的觸碰。
「別碰我?!?br>
「我嫌臟。」
陸沉看不下去了,大步走過來把姜柔護在身后。
「姜寧!你太過分了!」
「小柔一直在擔心你,你怎么能這么說話?」
「我看你這腿傷八成也是裝的,就是為了博同情吧?」
我看著這兩個男人。
一個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血親。
一個是說**我護我一生的愛人。
此刻,他們像兩堵墻,死死地擋在姜柔面前,防備著我。
我點點頭。
「好。」
「既然你們這么情深義重,那我成全你們?!?br>
我從包里掏出一枚戒指。
那是陸沉向我求婚時送的,據(jù)說價值連城。
我隨手把它丟進旁邊的香檳塔里。
「陸沉,我們退婚吧。」
然后看向姜徹。
「姜徹,這是姜家的房子,我會搬出去。」
「以后,我就只有我自己,沒有哥哥了?!?br>
說完,我不顧身后的驚呼和怒罵。
拖著那條還隱隱作痛的腿,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