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復婚后,我和女兒變懂事了
辦完復婚手續那天,天還沒黑。
我牽著念念站在別墅門口,按下密碼鎖。
錯誤。
我又輸了一遍。
還是錯誤。
念念拽了拽我的衣角:“媽媽,是不是密碼換了?”
我蹲下來,幫她把圍巾裹緊了一點:“沒事,等爸爸回來就好了。”
念念乖乖點了點頭,靠在我腿邊不說話。
三月的風還帶著涼意,她偶爾咳嗽兩聲,我就緊張地貼上去聽她的呼吸。
哮喘這東西,說發作就發作。
大門從里面打開了。
不是徐景淵。
是林婉。
她穿著我結婚時買的那件香檳色真絲睡裙,頭發隨意挽著,露出鎖骨上一顆小痣。
“姐姐回來啦?”
她歪著頭,語氣里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不好意思,景淵怕我老記錯密碼,就改成我生日了,我讓他改回來啊。”
她說著,卻沒有任何要改的意思。
眼睛從我身上掃過,又落到念念臉上,笑了一下。
我牽著念念走進去。
“沒關系,我記性好,告訴我就行。”
林婉愣了一秒,大概沒料到我這個反應。
以前的我,看到她穿我的衣服,能把整棟樓掀了。
徐景淵從樓上下來,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看林婉身上的睡裙,又看看我,喉結動了動,像在等我爆發。
我沒看他,拉著念念上樓。
主臥的門開著。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
梳妝臺上是林婉的化妝品,衣柜里掛著林婉的裙子,連床頭柜上的相框都換成了她和甜甜的合照。
念念的手在我掌心里縮了一下。
“媽媽,我們睡哪?”
我轉身,帶她走下樓,推開了一樓走廊盡頭的保姆房。
八平米,一張單人床,窗戶對著垃圾桶。
“我們睡這兒。”
身后傳來腳步聲。
徐景淵追了下來,站在門口,表情很復雜。
他大概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訓我——什么“你別鬧主臥有你的位置林婉只是暫住”。
但我什么都沒說,他那些話就堵在嗓子里了。
晚飯是林婉做的。
她特意強調了三遍“景淵最愛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夾了一塊白菜給念念,她安安靜靜地吃。
徐景淵剝了一只蝦,放進了甜甜碗里。
甜甜比念念大半歲,扎著蝴蝶結,坐在他腿上。
“謝謝景淵爸爸!”
以前念念看到這一幕,會哇哇大哭,拉著徐景淵的袖子喊爸爸。
今天她頭都沒抬。
只是筷子停了一下,然后繼續扒飯。
飯后,甜甜跑到保姆房來玩。
她翻出念念放在枕頭邊的毛絨小熊,那是念念在城中村時,我花兩塊錢在地攤上買的。
耳朵縫過兩次,肚子上打了個補丁。
甜甜嫌棄地捏了兩下,松手,小熊摔在地上,腦袋上的扣子眼崩掉了一顆。
“這么破的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
林婉聞聲過來,一臉夸張地蹲下:
“哎呀甜甜不懂事,姐姐對不起。景淵,你給念念賠一個唄。”
徐景淵皺著眉,剛要掏手機轉賬。
我已經蹲下去把小熊撿起來了。
“不用賠,地攤貨,兩塊錢。”
我把扣子眼塞進口袋,晚上再縫。
念念蹲在我旁邊,小手摸了摸小熊的腦袋,沒哭。
徐景淵的手僵在半空。
林婉的笑也掛不住了。
當天晚上,我在保姆房給念念縫小熊。
門被推開,徐景淵站在那里。
“今晚我睡這兒。”
我頭也沒抬:“床太小,擠不下。您去陪林小姐吧。”
他站了很久。
“你變了。”
我把線咬斷,笑了一下:“您不是一直嫌我鬧嗎?現在不鬧了。”
他摔門走了。
念念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媽媽,爸爸生氣了。”
“沒有,爸爸去睡覺了。”
我關了燈,摸黑打開手機。
屏幕上是海外骨髓配型庫的申請頁面。